些在三歲那年死掉。
嬰兒身體矜貴,總怕人多了塵土多,於病不好。一直以來,只有一個保母貼身照料她,有一次那個保母貪睡,撥浪鼓上的銀珠子被她吃進去,沒能及時發現,差點嗆死。
後來幾度病危。妹妹差點沒見到自己的女兒最後一面。
雖然那個保母已經被處死,妹妹卻還是對這件事念念不忘,年年到了那個日子,總要不停地念叨。他一直對此很愧疚。
他以為,這場禍事是他觸怒神靈招來的。
他的母親出生鄉野,總是信奉一些奇奇怪怪的神靈,例如桌神,床靈,鏡神。流傳最廣的三個說法就是:衣物不能置於桌上,會冒犯到躺在上面歇息的桌神;床不能正對著門;鏡子不能掛在床邊。
小時候的他根本不願意相信這些說辭,甚至隱隱覺得母親粗俗可笑,愚蠢至極。他經常有意無意去觸犯她的規則,動不動就捱罵。
直到有一次他脫了披風,順手搭在木桌上,被母親狠狠打了一巴掌。
她涕泗橫流:“你父皇不認我們,都是因為你從來不尊敬神靈,神靈不高興,發誓不讓我們一家人順心。你父皇不認我們,都是你害的。”
他是讀過聖賢書的,依然不信。後來他不過是學會了避開母親去做這些事,有些頑劣的,沒事找事的,一次次故意去冒犯所謂的神靈。
直到母親被宮廷侍衛一劍穿心的時候,他想起早上的時候他又把披風脫到了木桌上。
在這慘痛的教訓裡,他學會了不去冒犯那些神靈。
很多年後有過一次意外,他吃醉了酒,斷片了,醒來看見披風又出現在了不該出現的地方。妹妹的女兒瀕死的訊息很快傳到他這裡,他深深陷入惶恐與愧疚當中。
就算是此時此刻,他也認為如此——蕭喚雲三歲那年差點嗆死,責任有他的一份。
雷霆天威,神靈降罪,你看不見,不代表沒有。
他如今深以為然。
“朕會派人去請香保佑你。”
蕭喚雲微笑著,恭恭敬敬說過緣由,擺駕回東宮去了。那輿上坐著錦繡華服的她,因為不斷咳著嗽,匆忙掏出來的帕子卻是素淨的。她緊緊攥著,把它展開了,看著上頭一線血跡,輕鬆無比地笑了笑。
夜裡皇帝迷迷糊糊睡去,又在午夜突然驚醒,一口血噴在御簾上。
他跌跌撞撞起身來,發現御桌上放著自己的披風,惶恐地睜大了眼睛。他苦思冥想,頭痛欲裂,並沒有把披風放到桌上的記憶,只記得自己處理公文時困得睜不開眼了。
覺得是自己困迷糊時放上去的。
第二日,內官慌腳雞一樣闖了進來,大哭道:“陛下,陛下……太子妃娘娘的孩子沒了——”
他暴跳如雷:“快!快!瞞下去,別讓長舒長公主知道。”
皇帝命人擺駕,到東宮探望太子妃。絲毫不知道皇宮某處的竹簾下,梁王看著慌亂的內官,拉了拉十三弟的衣袖:“你到長舒長公主府裡去。”
“去幹嘛?”十三郎一無所知地努了努嘴。
梁王的目光隱在暗處:“你就說,要是姑姑當時把喚雲嫁給你,她也不會淪落到流產的地步。可以大吵大鬧一頓,但是記得在只有你們兩個的時候,別被下人聽去了是你告的狀。”
“我知道了。”
十三郎去狠狠告狀了一番,落井下石長公主當時追名逐利的決策。東宮霎時間亂成一鍋粥,先是太子妃在宜秋宮的房樑上掛了白綾要上吊,再是趕來的長公主剛好救下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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