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她更發暴怒,不停地摔打著他。直到李渡唇邊滲出鮮血,她終於無力地倒到了地上,懇切道:“站起來……站起來給你的爺孃報仇。”
他這才知道自己不是皇帝的血脈。
一道閃電劈下來,雷聲足矣撼動天地。李渡忽地驚醒,抓著床闌干,弓著腰大口大口地喘息。這時一張女人的臉突然出現,更是把他駭了一跳。
“殿下你怎麼啦?”賀蘭月一臉不解。
他終於緩過來:“是你呀。”
“不是我還能是誰,殿下近來天天留在我這睡覺,你忘啦?這深更半夜的,難不成天上會掉下個女鬼找你的麻煩嗎?”賀蘭月抱著臂,滿是不悅。
“你怎麼醒啦?”他忽地溫柔起來,“睡得不好嗎?”
卻被賀蘭月氣鼓鼓地拍了一下:“還不是你做噩夢,突然跳起來,把我嚇醒了。”
李渡笑了笑,躺回榻上去,把她拉進懷裡抱緊:“是我不好,吵到你睡覺了。還能睡著嗎?要不要我哄你睡覺呀?還是要聽故事?嗯?”
賀蘭月眼睜睜地看著他大變活人,吃驚地長大了嘴:“殿下這是在夢裡被人附身了吧?”
李渡氣笑了:“我對你好還不好?”
見他又氣急敗壞起來,賀蘭月終於放心了,安靜地在他懷裡躺著。他摟著她的腰,一隻手在她後背上輕拍,慢慢地哼著歌。
他們依偎在一起的身影浸在月光裡,顯得格外單薄,格外得像相依為命。紗帳白白的,床榻上的錦被也是素色的,在這靜悄悄的夜裡,一切是那樣純潔,那樣清瑩。
他偏過頭點起一隻蠟燭,油火一閃一閃,像是在夜裡流浪。
李渡恍恍惚惚,覺得自己是一株沒根的蒲公英,在夜空裡亂飛,在晴天下四海飄零。他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不知道該去何方,只是日夜不歇,一個勁兒地飄遠。
好在他心愛的姑娘是大地,無論他如何飄蕩,最終都會落回她的懷抱。
李渡突然開始親她。
其實算不上親,只是小心翼翼地舔舐著她的唇。賀蘭月本來還想發脾氣,見他這樣可憐,也不好說什麼了,伸手將他的腰摟住。
他們擁著對方,抱團取暖。
李渡嘆了口氣:“要是你七年前沒有嫁給別人,這該有多好。也許這時我正在草原上幫你放羊呢。”
她怔了怔:“七年前我什麼時候嫁人了?”
“怕我不高興,撒個善意的小謊?”李渡冷哼了一聲,“你不用瞞著我的,我都親眼見到了。我回草原上找你,正見你和你那二哥穿著一身紅衣,跪在月亮底下說悄悄話。事情都過去那麼久了,我不怪你。”
賀蘭月不說話了,一臉靜默的淚水。
李渡嚇壞了,手忙腳亂地給她擦眼淚:“我不怪你的,不怪你。賀蘭,怎麼啦?你不喜歡說這些,那我們就不提了。”
她卻死如死灰地流著淚:“殿下七年前來找過我是嗎?”
“不然呢?我答應了你一定回來娶你,若不是發現你另嫁他人,我怎麼會拋下你離開?”李渡別過頭,根本不想看她。
賀蘭月卻撲過去,嗚嗚地哭著,對著他又打又罵:“根本不是那麼回事,堂兄結婚,我和二哥跪在那替他和新娘子祈福罷了。李渡你這個懦夫,就算真是那麼回事,你怎麼不過來和我們對峙呢?就算是一隻小小的鷓鴣,它尚且會撲向自己的情敵!”
李渡心下轟然,不可置信地抓著她追問:“真的嗎?你騙我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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