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賀蘭月趁勝追擊,問起她二哥近來如何,這一眨眼的功夫,他又狗急跳牆,翻臉無情了。臭著臉,別過頭,看也不看她。
賀蘭月抱著臂:“好呀,殿下開始擺臉色給我看了。難怪說男人變心快,這才對我好幾天呀,說給我難堪就給我難堪。”
李渡深吸了一口氣,思索良久,終於轉過身來:“賀蘭,當年我和你阿大求娶你,曾經答應過他,自己以後就是大月女婿,生死為大月考慮。我不免憂心起來,如今大月群龍無首,你阿爺和大哥纏綿病榻,你四哥跟著使團走那日也口吐鮮血。你就不想讓你二哥回到草原主持大局嗎?”
“想呀!”她連忙點點頭。
“可是。你真的要陪著他一起走嗎?你不想想寶儀?”李渡皺著眉,“你二哥回到草原上,遍地都是親人。可李寶儀呢?若有一日她痊癒了,誰陪著她?她只有你一個人信得過了呀!”
“這……”她愁眉苦臉地陷入沉思,“你說得對,比起二哥……寶儀更需要我一些。”
“這就對了。賀蘭,你應該和你二哥劃清界限,讓他寒心。”他懇切地抓著她的手,“不然若是他對你念念不忘,回到草原上孤獨終老,那該多慘啊!”
“啊!”賀蘭月吃了一驚,“我怎麼從來沒想過這些。”
她忍不住懷疑起來,李渡真有這麼好心嗎?
可她看著他誠心誠意的臉,聽著那頭頭是道的解釋,漸漸地被他說服。於是李渡放她出去放風的那天,她從二哥身邊路過,選擇了故意忽略他。
那日明明陽光正好,賀蘭勝正在調換長安城的駐兵,填補上一些駐守空虛的城門。看見她突然出現在自己眼前,他心下大喜,悄悄地追上去,跟了一路,及至那滿園春色當中。
瞧見她正拿著一柄扇子在撲蝴蝶。
“阿月!”
他大喜過望地喚了她一聲,卻看見她逃也似的跑了。他追上去,不斷地追著她,一聲聲急促的呼喚,讓她跑得更快更遠。
賀蘭勝沒注意,被一個門檻絆倒在地,摔得頭破血流。
他站起身來,開啟腰間的銀壺喝了一口。明明是早上他親手燒開的白水,一口悶下去,竟也喝出點酒的味道,燒得他嗓子痛。
好苦……
他想起一句話。
“你連最起碼的快樂都給不了她,她親口和我說的,你在床榻上就像個木頭一樣,毫無樂趣。”
那是太子告訴他的。
此時此刻,耳邊傳來的依舊是太子的聲音。
“賀蘭二哥,這是怎麼了呀?你瞧瞧這滿臉的血,要不要我去找太醫來給你包紮一下?”他慢條斯理地步入中庭,詫異地看著他臉上的鮮血。
賀蘭勝只是坐了下去,不停用手擦去,靜靜地抬起頭來看他:“阿月如今這樣躲著我,是因為殿下已經把她的身世告訴她了嗎?”
“不。”李渡搖搖頭,“我是個信守承諾的人。何況她本來就喜歡我,我犯得著用這些見不得人的手段嗎?你說對吧,賀蘭二哥?”
他微笑著,抽出袖中嶄新的方帕,慷慨地遞到賀蘭勝手中。
“擦擦血吧。”
賀蘭勝接了過去,打量著上面笨拙的繡跡,明白了這帕子出自誰手了。是他那天真可愛的妹妹,為了自己的愛人,興高采烈地挑燈夜戰,一針一線做出來的。
他沒有拿去擦血,而且藏入衣中,眼睛一酸:“還請太子殿下不要和我計較,把這個帕子送給我,讓我留個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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