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的初冬,寒風如同一把把看不見的剔骨尖刀,裹挾著淒冷的冰雨,無情地切割著這座繁華都市的每一個角落。
對於普通人來說,這不過是一個需要多添件衣服的惡劣天氣。但對於曾經在海城呼風喚雨的陸家來說,這是一場足以將他們徹底連根拔起、挫骨揚灰的滅頂之災。
陸氏集團總部大廈。
這座曾經象徵著海城私立醫療與醫藥流通領域絕對霸權的地標性建築,此刻已經被拉起了長長的一圈明黃色警戒線。刺眼的紅藍警燈在陰沉的雨幕中交替閃爍,將大廈門前那尊昂貴的漢白玉石獅子映照得慘白而淒涼。
“砰!”
法院的封條,伴隨著清脆的印章聲,無情地貼在了那兩扇象徵著財富與地位的純銅旋轉大門上。
大廈內外,一片兵荒馬亂。數以千計的員工抱著紙箱,神情惶恐、如喪考妣地從側門被疏散出來。沒有人交談,只有無盡的嘆息和對未來的迷茫。
“出來了!陸霄出來了!”
守候在警戒線外的上百家媒體記者,猶如一群聞到了濃烈血腥味的深海食人鯊,瞬間沸騰了起來。他們扛著長槍短炮,不顧警察的阻攔,瘋狂地向前推搡。
大廈的臺階上,陸家真正的掌舵人、曾經不可一世的陸氏集團董事長陸霄,此刻正雙手戴著冰冷沉重的金屬手銬,在兩名全副武裝的經偵警察的押送下,步履蹣跚地走了出來。
僅僅幾天的時間,這個原本保養得宜、總是梳著大背頭、不怒自威的商界巨頭,彷彿瞬間蒼老了二十歲。他原本烏黑的頭髮已經變得花白而凌亂,那身價值六位數的義大利手工高定西裝皺巴巴地掛在身上,像是套在一個乾癟的衣架上。
閃光燈連成一片瘋狂的白晝,幾乎要刺瞎他的雙眼。
“陸董!警方通報陸氏集團涉嫌長期進行非法的活體臨床試驗、跨國洗錢以及惡意操縱醫療器械價格,請問您對此有什麼要解釋的嗎?!”
“陸董!有內部人士爆料,陸氏集團的資金鍊在一個月前就已經徹底斷裂,您為了填補窟窿,不惜指使您的兒子陸雲起去借高利貸賭博,甚至試圖抽乾星舟科技夏星總裁的血來換取‘普羅米修斯’的資金支援,這是真的嗎?”
“陸先生!陸氏集團今天正式被法院查封清算,您的百年基業毀於一旦,請問您現在後悔當初得罪夏星女士和江行舟先生嗎?!”
記者們的話筒如同鋒利的匕首,一句句直戳陸霄的心窩。
“滾!都給我滾!”
陸霄死死地低著頭,試圖用那戴著手銬的雙手擋住自己的臉。他渾濁的眼中佈滿了極度的恐懼與絕望。
後悔嗎?
當他被冰冷的手銬鎖住手腕,當他親眼看著警察從他的秘密保險櫃裡搜出那些足以讓他槍斃十次的罪證時,他的腸子都已經悔青了!
如果當初他沒有默許兒子去招惹夏雪那個喪門星;如果當初在夏星展現出驚人天賦時,他能夠放下傲慢去拉攏她,而不是選擇為了蠅頭小利去和“普羅米修斯”做那種喪盡天良的魔鬼交易……
那麼今天,站在星舟科技那千億帝國巔峰、享受全世界膜拜的,就是他們陸家!
可惜,這個世界上沒有如果。
在被押上防暴警車的那一瞬間,陸霄艱難地回過頭,透過重重雨幕,看了一眼遠處那座高聳入雲、閃爍著藍色光柱的“星舟大廈”。
他知道,陸家,徹徹底底地完了。那個叫夏星的女孩,用一種他根本無法理解、也無法抗衡的絕對力量,將他們陸家幾代人積累的罪惡與輝煌,一腳踩成了齏粉。
警車呼嘯而去,只留下一地狼藉。
……
而此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