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後事宜,悉數交由金陵知府鄭夏與應天參將王子騰料理。
錦衣軍押著那批沉甸甸的戰利品,興沖沖直奔神京而去,渾然不覺——那不過是整盤棋局裡最淺的一層浮財。
半個時辰後。
寧國府,寧安堂。
“二叔。”
賈薔早已候在堂中,見賈飛掀簾而入,立刻起身,垂首拱手,聲音清朗而恭謹。
“坐。”
賈飛略一點頭,語調平緩,卻自帶分量。
侍女魚貫而入,奉上熱茶與新蒸的松子糕。桂花糖芋苗,青瓷盞裡霧氣微升,甜香悄然瀰漫。
奔波整夜,腹中空空,賈飛也不客套,朝賈薔頷首示意,便執箸開吃,動作乾脆利落。
賈薔早摸透他脾性,也不拘禮,取了塊軟糯的芋苗糕,慢慢嚼著,墊了墊飢腸。
待茶過兩巡,話鋒才真正轉正。
“揚州踞江淮腹心,淮鹽乃國脈所繫。”
“我已命賈芸在揚州設號‘淮安’,取‘控扼江淮。通達八方’之意。”
“商路沿江溯流而上,穿豫入陝,直抵河西,織成一張橫貫北地的巨網。”
“另撥三千萬兩白銀予他,限一年之內,淮安號須在沿途州縣紮下根來,鋪滿街巷。”
“你不同——既是與賈芸同列遴選的族中銳士,我便更寄厚望於你。”
“金陵為南都重鎮,實乃江南命門所在。”
“你在此立號‘南安’,專營織造。糧儲兩大命脈,統攝全境供需。”
“自金陵輻射東南。西南,直至大江以南每一處碼頭。市鎮。圩堡,無一遺漏。”
“此間疆域,非但不遜淮安所轄,反更繁密厚重,牽一髮而動全身。”
“同樣撥銀三千萬兩。人手除隨行帶來的老練夥計,餘者由你親擇。親訓。親用。”
“一年之內,我要看見南安旗幡插遍江南水陸要津,貨船如梭,倉廩充盈。”
“底子已為你夯牢——應天參將。金陵知府,皆可隨時呼叫,遇事不必繞彎。”
賈飛目光如刃,字字沉實,落地有聲。
“請二叔放心。”
賈薔深吸一口氣,脊背挺直,迎著那道目光,一字一句,斬釘截鐵。
“侄兒定不負所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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