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甄寶玉萬沒料到賈飛會開口誇他，當場怔住，嘴唇微張，一時失語。
不等他回神，賈飛已領人邁過門檻，步履沉穩，徑直朝應天堂而去。
“老夫人，甄叔父。”
一踏進應天堂，賈飛笑意朗然，朝奉聖夫人與甄世嘉拱手作禮。
甄世嘉卻有些侷促，面對這身姿挺拔。目光如刃的少年，竟不知該擺出什麼神情才妥當。
奉聖夫人卻依舊溫煦如春：“早幾個月，京裡便傳遍了你的名頭。”
“怪不得史丫頭總喊你‘不安分的猴兒精’。”
“昨夜那一場雷霆手段，江南官場抖三抖，江淮吏治震一震。”
“金陵城裡，百姓都喚你一聲‘活青天’。”
“哈哈！”
賈飛朗聲一笑：“老夫人抬舉了。”
“我本是武勳出身，最厭那些彎彎繞繞的暗樁私弊，只好拿刀說話，乾脆利落。”
“江淮。江南，乃是國朝命脈所繫——錢糧之倉，漕運之喉。”
“誰知百年養尊處優，竟把一群碩鼠養得肥頭大耳。膽大包天！”
“更別說，如今坐江山的是大幹，不是前明！容不得東林殘渣還做著舊夢。”
“臨行前，太上皇親賜尚方劍，只說一句：但凡敢動，便替朝廷斬出一片青天白日來！”
話音落地，應天堂內鴉雀無聲。
甄應嘉與甄寶玉齊齊僵住，滿面愕然——世人只道賈飛濫殺立威，誰想到他腰間懸的，是天子授意的鐵令！
這哪裡是逞兇，分明是奉詔清塵。
奉聖夫人凝望著那少年挺直的脊樑，眼中讚許愈深：行事凌厲而不莽撞，出手狠絕而留餘地——難怪太上皇肯把這柄劍，交到他手上。
“猴兒精。”
她忽然笑吟吟開口，語氣卻沉了幾分，“你這一刀，可是把我甄家劈得七零八落。”
“老身膝下本就兩子，如今大房斷了嗣，這筆賬，你得認。”
咯噔！
甄應嘉與甄寶玉心頭猛跳，額角沁出細汗，連呼吸都滯了一瞬。
“嗐——”
賈飛毫不在意地擺擺手：“不過子嗣單薄些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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