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備了幾支南曲小調,舞姬也是地道的姑蘇班子,保準合您胃口。”
話音未落,他抬手清脆一擊。
簾後轉出四名少女,身段纖穠合度,年紀不過十六七,眉目如畫,舉止含韻,既有閨閣女兒的清雅氣,又添幾分勾魂攝魄的靈俏勁兒。
賈飛眸光一沉,脫口而出:“揚州瘦馬?”
“世兄果然慧眼如炬,一眼便識破了。”
“正是當今最拔尖的四位瘦馬,國朝難尋。”
甄寶玉笑著應道,眼角眉梢都浮起幾分自得。
前明那會兒,揚州是銷金窟裡的銷金窟,鹽商揮金如土,瘦馬便在這奢靡泥沼里長成。
牙婆牙公專挑貧戶幼女買斷,細養數年,教她們撫琴吹笛。吟詩作畫。弈棋填詞。打雙陸。擲骨牌,連敷粉描眉。提臀收腹都有師傅手把手調教。
太祖立國之初就頒下鐵令:揚州境內,不許再養瘦馬。
可世上總有人,為銀子敢踩刀尖。鑽火圈。
“世兄您瞧,瘦西湖上千百畫舫,再難湊出這般齊整的四個美人。”
“她們各擅其長——琴。棋。書。畫,樣樣拿得出手。”
“今日全贈予您,望世兄好生照拂,莫負我這一片誠意!”
甄寶玉笑意溫潤,語氣卻篤定十足。
賈飛嘴角一僵,目光掠過眼前四張年輕面孔,終是嘆了口氣:“行吧。”
“既是你一片心意,我便收下了。”
“改日,必奉厚禮相謝。”
他心裡已默默吩咐親衛:甄寶玉明日去秦國公府操練,負重加三成,晨跑翻倍。
這等膏粱子弟的浮滑習氣,非得用鐵尺子量平不可。
甄寶玉見他點頭,喜形於色,忙擺手道:“自家兄弟,何須如此客套?一客氣,反倒見外了!”
“來來來,先嚐這壇‘碧落春’,窖了整整十二載!”
賈飛:“......”
就這樣,他在甄府連吃三頓,才踱回寧國府。
“爺。”
剛跨進二門,虞慎迎上來,抱拳躬身。
“何事?”
賈飛略一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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