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敬深深看了兒子一眼，緩緩起身，轉身往內室踱去。
賈飛抬手輕揚，十名霸王鐵騎立如松柏，橫刀守在堂前，寸步不移，不許任何人靠近半尺。
“十幾年沒見，你倒是長成個頂天立地的漢子了。”
內室燭火微搖，賈敬枯瘦的手搭在案邊，仰起臉，望著眼前挺拔如松的幼子，眼底水光一閃，終究沒落下。
聽到這話，賈敬瞳孔驟縮，目光如釘子般死死釘在賈飛臉上：“飛兒，你這話什麼意思？”
賈飛卻沒接腔，只朝門外抬了抬下巴，嘴角一揚：“外頭那支，叫霸王鐵騎——個頂個能撕狼搏虎。”
“燕山密林裡頭，離這兒不到十里，三千精銳枕戈而眠，人人三匹快馬，刀不出鞘，箭不上弦，就等一聲號令。”
什麼？
賈敬渾身一僵，臉色霎時灰敗——三千鐵騎藏在燕山？
這豈不是把刀架在天子咽喉上？
神京表面是大幹龍心，可實打實的兵馬，不過京營五萬殘兵。五城兵馬司幾千雜役。
旁人矇在鼓裡，他這個卸任多年的寧國府當家人，怎會不知京營那些老爺兵連鄉勇都打不過？
若這三千人真如賈飛所言，橫衝直撞殺穿神京，再原路折返，怕是連茶都沒涼透。
如此悍卒竟出自賈家，還蟄伏在京畿腹地——訊息一旦漏風，整個賈氏宗祠，連灰都剩不下半粒。
“你究竟想幹什麼？”
賈敬喉頭一哽，再也撐不住體面，聲音劈了叉地吼出來。
他躲進玄真觀十幾年，青燈黃卷，裝瘋賣傻，不就為給賈家留條活命的縫？
可如今，這縫，竟是被自己親生幼子親手扯斷。
“父親這話，倒叫人聽了發笑。”
賈飛迎著那雙震怒的眼，緩緩搖頭，語調沉得像墜了鉛：“您該問的，不是我想做什麼——而是您，這些年到底在替誰奔命？”
“十幾載春秋，每年少說幾萬兩雪花銀，流水般淌進您袖口。”
“近百萬兩掏空寧國府老底，若不是人口凋零，珍大哥和蓉哥兒早該沿街乞食了。”
“那位到底許了您什麼？值當您豁出臉面。搭上身家，甚至親自替他養著那個‘閨女’？”
轟——！
一道驚雷劈進賈敬天靈蓋。
“你......你怎會......”
他嘴唇哆嗦，眼珠幾乎瞪裂，死死盯住眼前這個素來沉默的幼子。
“知道什麼？知道我那侄媳婦骨血裡流的是皇室血脈，還是知道您把銀子全填進義忠親王的無底洞，充作他爭位的糧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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