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驃姚校尉”四字分量極重,並非尋常軍職,更非隨便撥點兵馬就能獨當一面的虛銜。
賈飛當時心頭一震,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賈府深藏不露的權勢,竟強悍至此!
僅憑賈敬暗中周旋數日,便讓一個白身子弟躍居驃姚校尉之位,簡直匪夷所思!
“賈校尉。”
“陛下對您主動請纓。誓師出征之舉,大為激賞。”
“特賜精鍛玄甲二十副。烏珠穆沁良駒十匹。”
“望你不負天恩,速建奇功,揚我大幹赫赫聲威!”
聖旨宣畢,乾清宮掌印太監蘇培盛面帶溫煦笑意,目光落在賈飛身上,語氣溫和卻自有分量。
“遵命!末將定竭盡肝膽,不負聖眷。不負國朝!”
賈飛嘴上鏗鏘應諾,心底卻泛起一絲冷笑:堂堂九五之尊,賞功授職竟這般吝嗇寒酸,實在令人齒冷。
可面上依舊沉穩恭肅,毫無破綻。
羽翼未豐時,一言一行皆須如履薄冰,半點把柄也不能留給旁人。
“蘇公公千里迢迢而來,想必勞頓不堪,不如進屋歇歇腳,喝口熱茶?”
寧國府當家人賈珍搶步上前,滿臉堆笑,腰彎得近乎折斷。
蘇培盛卻輕輕擺手:“賈將軍留步,咱家還得趕去鎮國公府傳旨,不便久擾,這就告辭了。”
“我親自送公公出門。”
賈飛話音未落,指尖已悄然一挑,一張銀票如柳葉般滑入蘇培盛寬大的袖口。
那是大通銀號簽發的五千兩見票即兌銀票,全國各處分號皆可提銀,分文不差。
有些時候,這些手握內廷金鑰。耳目通天的宦官,比滿朝朱紫更能撬動乾坤。
更何況,是雍熙帝枕邊最信得過的蘇培盛。
似有所覺,蘇培盛唇角微揚,眼底暖意更濃,對這少年愈發刮目相看。
而身為寧國府主事的賈珍,卻被兩人默契地晾在了一旁,彷彿空氣一般。
區區一個靠祖蔭混來的三品威烈將軍,又是個聲名狼藉的膏粱紈絝,怎配讓乾清宮掌印太監多瞧一眼?
大幹沿襲大明舊制,勳爵以公。侯。伯。子。男五等為尊,公侯超品,地位凌駕正一品大員之上;
伯子男分三等,非世襲不可承襲;
再往下便是將軍爵,分一至三品,一品最貴,三品最卑。
寧國府傳了四代,賈敬手裡尚是世襲一等神威將軍,到了賈珍手上,只剩個不能世襲的三品威烈將軍——已是勳爵譜系裡最底層的末流。
待傳到賈蓉頭上,怕連這虛銜都要化作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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