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時初刻,天幕剛泛起一抹青灰。
神京郊野,三千霸王鐵騎靜立官道之側,鐵甲森然,殺氣如刃,無聲割裂晨風。
四下死寂,連草葉微顫。雀羽輕掠都聽得分明,更無半聲蟲鳴獸息。
“籲——!”
遠處蹄聲如雷滾來,塵煙未起,人影已至。當先一騎,銀甲映寒光,正是賈飛。
“您怎麼來了?”
阿拉伯戰馬在道旁驟然勒定,揚起一線薄塵。
賈飛瞳孔微縮,目光刺破晨靄,一眼便鎖住那抹混在墨色甲冑裡的灰袍身影——不是賈敬,還能是誰?
“兒子披甲遠征,做父親的豈能袖手?”
他凝望著馬背上挺拔如松的賈飛,喉頭微動,心潮翻湧。
昔年,他亦是這般,在此地目送叔父賈代善。兄長賈敷策馬西去。
可誰曾想,那一行二十餘位賈氏兒郎,盡數埋骨塞外,再未歸來。
“此去朔漠,刀鋒無眼,生死難料,務必步步留神。”
賈敬聲音低沉,眼底水光浮動,滿面焦灼,反覆叮嚀。
此刻的他,既非玄真觀裡焚香煉丹的清修道士,也非義忠親王帳前運籌帷幄的謀臣,只是一個攥緊韁繩。生怕鬆手就再也抓不住兒子的父親。
賈飛默然凝視他片刻,嘴唇微張,終是嚥下千言,只低聲道:“您......保重。”
話音未落——
他猛然抬臂,斷喝一聲:“啟程!”
“唰!”
三千鐵騎齊刷刷翻身上馬,玄色火鳳旗獵獵招展,如一道撕裂長空的墨色驚雷,滾滾向北,勢不可擋。
賈敬佇立原地,目光追著那抹銀甲,一寸寸被晨光吞沒,直到人影化作天邊一點微芒,徹底消融於蒼茫之中。
大軍縱馬疾馳,蹄聲如鼓,人人三騎輪換,不過一個時辰,已抵順義。
此時旭日東昇,三千玄甲耀目生輝,在朗朗天光下灼灼如焰。
“止步!原地休整一刻。”
戰馬奔襲逾百里必損筋骨,而自神京至此,已近八十公里。
阿拉伯駿雖耐力卓絕。腳力驚人,卻也禁不住這般連軸狂飆。
號令既下,將士們紛紛下馬,取水喂料,撫鬃理鞍。
“項闕,地圖。”
”!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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