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踏進院子,邢夫人便壓不住火氣:“怎就由著他把女騎塞進內院?”
“王夫人剛倒臺,正是理順內務的好時機——”
“憑空插進一群啞雀似的女將,管不得。碰不得,豈不成了供在院門口的門神?”
這些年她這位榮國府大奶奶忍得夠久,也該伸手摘果子了。
“蠢貨!”
賈赦斜睨她一眼,嗓音冷得像淬了冰:“你當飛哥兒是誰?”
“虎賁侯的決斷,輪得到你挑三揀四?”
“我今日明說:你要尋死,只管去撞南牆,我立馬一封休書遞到你手上。”
“別學榮禧堂那群廢物,害得二弟當場嘔血,如今臉面丟盡,連門都不敢出。”
什麼?
邢夫人臉色刷地慘白,驚愕望向賈赦。
她深知此人雖荒唐,卻從不虛言。
能說出“休書”二字,必是鐵了心。
可見他對招惹賈飛的忌憚,已刻進骨頭縫裡。
“你可知我為何答應得這般乾脆?”
“一來,是替飛哥兒撐住體面;”
“二來,也是為咱們自己掐住二房的命脈。”
他盯著邢夫人,一字一頓:“過去多少年,內院都是二房說了算。”
“榮慶堂老太太那邊不必提,咱們這院子,幾時輪到你開口定事?”
“王氏未倒時,你想奪權?她倒了,璉兒媳婦是省油的燈?”
“唯有讓女騎扎進內院,把各處門戶卡死,進出之人由你我眼皮底下過,這院子才不至於處處漏風。人人可鑽。”
“況且,外頭全是新月騎巡弋,王氏還想像從前那樣密佈眼線。暗施手腕?”
“你沒聽見飛哥兒講得明白——她們只守門,不理事。”
比起邢夫人,賈赦簡直是個拎得清的明白人。
應允賈飛所提之事,非但抬舉了賈飛,更當眾削了賈母的顏面。
往日里,賈母偏疼賈政,冷落他這個長子,早讓賈赦心頭憋著一股鬱氣;
礙於孝道如山,他只能隱忍不發。
今日這事,總算讓他揚眉吐氣。一掃積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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