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賢侄,是咱們虧欠你了。”
牛繼宗身為鎮國公府當家人。二等侯,瞬間參透其中關節,聲音低啞,目光愧然。
其餘幾人也垂下眼簾,面露赧色。
人家替他們遮風擋雨,他們倒好,還嫌不夠風光,恨不得敲鑼打鼓滿街嚷嚷——這叫什麼理?
“無妨。”
“既然諸位認賈家為首,這份擔子,本就該我來挑。”
“百餘年來,賈家擔這樣的擔子,早已習以為常。”
賈飛唇邊笑意未減,語聲如常。
年羹堯。嶽鍾琪懵懂未解,可牛繼宗。侯孝康。柳芳,又怎會不知?
大幹立國之前,賈家一門雙公,表面煊赫無比,實則早被太祖視為眼中釘——明裡加官晉爵,暗中層層設限。
若論寧。榮二公當年平定北狄。收復河西的蓋世功勳,封個親王都不為過。
元叢血戰那一役,先榮國公賈代善。先寧國府當家人一等伯賈敷,連同賈氏二十餘位披甲勳貴,盡數折在遼東風雪之中。
太上皇雖念舊情,卻也心存忌憚,只賜了哀榮:追贈虛銜。厚恤女眷。賞下成箱金銀與滿匣珠玉,再無實權實土。
如今兩府承嗣之人,竟只掛著將軍空銜——寧國府賈珍不過三品振威將軍,職卑權輕,連降無可降。
曾執勳門牛耳的大幹第一世家,竟落得如此境地,何其蒼涼!
“幾位叔父。兄長來得正是時候。”
“飛前日剛接到密報。”
“聖旨已下:清鄉侯府。宣平侯府。承平侯府。弓陵侯府。補寧侯府,藐視天威。怠慢朝綱。盤踞鄉里。魚肉黎庶,罪證確鑿,即刻削爵除籍,闔族流徙遼東充軍。”
話音未落,又一道驚雷劈下——
在場眾人霎時面如寒鐵。
開國四王八公十二侯裡,這五家與皇室陳氏本是同根所出,先祖皆為北周八大柱國之一。
當年太祖起兵,五家散盡家財。傾盡男丁,死傷枕藉,元氣至今未曾復原。
誰料今上僅因北征點將,五家未遣嫡子赴邊,便雷霆震怒,一紙詔書,抄沒侯爵,發配苦寒絕域。
“奇了,史侯府怎未列名?”
修國公府主事一等伯侯孝康皺眉低語。
開國勳貴中,未出一兵一卒的,可不止這五家——史家同樣按兵不動。
首代史侯憑開國之功封一等侯,元叢一役再立殊勳,晉為三等侯,遂有保齡侯。忠靖侯並立之榮。
一門雙侯,冠絕朝野,卻連一個嫡子都捨不得送上前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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