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熙帝欲言又止，聲音低了下去。
“遼東水師，關賈傢什麼事兒？難不成是他來了才有的？”
“開國之初，遼東設鎮，以彈丸之地養十五萬將士及家小，何其艱難。”
“再者，後金連番損兵折將，國庫空虛。倉廩告罄，若再無出路，必會孤注一擲，破關南下，燒殺劫掠，無所不用其極。”
“所以，太祖當年默許，朕登基之後也一直裝作不見——遼東水師那點事，睜隻眼閉隻眼罷了。”
“可朕萬沒料到，賈家這小子竟能把這支被視作擺設的海上偏師，硬生生盤活成一支利刃。”
“更沒想到他膽魄驚人，竟敢跨海出征，直插遼東腹地。”
話至此處，太上皇佈滿溝壑的臉上掠過一抹難得的亮色，眼中精光微閃。
雍熙帝卻早已僵在原地。
他做夢都想不到，遼東水師竟是太祖與太上皇一手縱容。暗中培植的伏筆。
更沒料到，這支水師不單養著遼東鎮，還常年牽制女真各部，壓住邊關烽火，穩住山海關外百里疆土。
“此役斬首二十萬，殲敵如刈草，實為開國以來最酣暢淋漓的一場大捷，當重賞！”
“奏章字字屬實，毫無粉飾，即刻擬詔，通傳兩京十三省，昭告天下。”
“馮唐晉三等滎陽侯，戚建輝授三等襄陽侯，賜鬥牛補服；其餘有功之臣，一律封爵，暫不升職。”
“遼東鎮總兵年羹堯，擢二等雲中侯，賜飛魚袍。”
“至於賈飛那邊......且看他渡海之戰最終如何落子。”
“若真能奪回金州。復州，在後金心口釘下一顆鐵釘，國公之位，朕親自敕封。”
太上皇手掌一落，此事便如磐石般敲定。
“父皇，這......”
雍熙帝喉頭一緊，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太上皇目光如刀，冷冷掃來：“老四，朕今日說了這麼多，你一個字也沒聽進心裡。”
“後金才是我朝頭號大患，太祖與朕當年，皆被女真鐵騎逼得夜不能寐。”
“如今大汗胤禛已承襲四代，手段凌厲，治下蒸蒸日上，國勢重回巔峰。”
“八百萬丁口，八十萬八旗精銳，更有數十萬銳悍卒，個個披甲持銳，戰力驚人。”
“遼東這一仗，不過砍掉二十萬顆腦袋——對後金而言，不過是割了一塊皮肉，連血都未必流幾滴。”
“若不趁其立足未穩。高麗尚未歸附之際狠狠削它筋骨，等它吞下高麗，坐擁兩千八百萬子民。橫跨五千裡的沃土，你拿什麼擋？”
“你告訴朕，眼下朝中錢糧枯竭。吏治疲軟。邊軍渙散，真能扛得住這等滔天巨浪？”
咯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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