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前，賈飛已率部悄然抵達廣寧郊外。
為免打草驚蛇，他沒讓鐵騎進城，只擇了一處密林紮營歇腳。
亥時，山風微涼，樹影幢幢。
賈飛立於林邊高坡，聲音低沉卻鋒利如刃：“你即刻派人摸清龍港造船廠，和覺華島遼東水師的底細——我要知道，那裡到底壓著多少家當。”
“喏。”
一名黑冰臺暗衛躬身一禮，旋即隱入濃墨般的夜色裡。
“再傳令江南分部，限最短時間，找到一個人。”
“戴梓，人稱耕煙先生，杭州府出身，年方二十七，精研兵學韜略，通曉星象推演，詩文書畫皆有獨到造詣。”
“另須速查幾處府邸：趙士禎府。孫元化府。茅元儀府。徐光啟府。宋應星府。”
“若尋得《天工開物》《武備志》《農政全書》的初刻原版，務必一併押運至遼東。”
賈飛眸光沉靜如古井，聲音低而篤定。
“喏！”
夜色驟然一晃，又一道黑影掠出，旋即被濃墨般的黑暗吞沒，不留半點痕跡。
無人知曉，這一夜悄然埋下的伏筆，竟撬動了遼東山河，乃至整個天下的棋局。
換言之，賈氏真正的江山，正是從這無聲無息的一夜開始落子。
......
次日清晨，寅時四刻。
天幕黑得最沉，連星光都斂了蹤影，萬籟俱寂，人尚在酣夢深處。
“主公。”
“義州衛與廣寧衛三萬精銳，已攜火器銜尾而至。”
項闕策馬飛馳，甲葉鏗鏘，話音未落，馬蹄已捲起碎雪塵土。
“好。”
“傳令三軍，全速突進。”
“趁韃子還在酣睡，直取西平堡！”
賈飛面色如鐵，手腕一抖，馬鞭破空甩出脆響。
胯下烏騅長嘶一聲，四蹄騰空，疾如離弦之箭。
三千霸王鐵騎奔湧而出，蹄聲如雷滾過大地，震得道旁枯枝簌簌抖落。
廣寧至西平堡不過百里之遙，鐵騎傾力狂飆，半炷香工夫便能逼至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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