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龍袍加身那一日，她至少是六宮之首的貴妃。
“夫君......”
她眼圈倏然泛紅，嗓音發哽。
中原歷代視草原為莽荒之地，草原女子嫁入高門，能得個偏房已是幸事，多數不過是個通房。侍妾。
她從未敢想，以賈飛如今身份，竟親手把主母之位捧到她面前——這份珍重，前無古人，後亦難有來者。
“別哭。”
“眼淚省著，力氣攢著——給我生個虎頭虎腦的小將軍。”
話音未落，他一把將她打橫抱起，大步邁進營帳。
一夜無聲，唯餘帳外風掠草尖。
次日清晨，兩人分道揚鑣：她率天狼騎與五萬鐵蹄折返壩上，他則策馬直奔錦州。
此番娜木其其格親領精銳橫穿漠東，科爾沁與察哈爾兩部聞風斂兵，不敢妄動——賈飛本就不曾懸心。
......
雍熙三年，九月十八。
距大淩河血戰，已滿五日。
十萬徵東軍窩在寧遠，日夜淬鍊。
每日破曉即赴海邊，撲騰著學泅渡。練踩浪。抗暈眩，直熬到星子爬上天幕才拖著溼透的身子回營。
實話說，這些兵多是從通州。保定。霸州抽調的健卒，靠著運河活命，大多識水性，只是沒在鹹腥海浪裡嗆過。顛過。
這般猛訓，只為讓他們骨頭縫裡長出海氣，登船不吐。下海不懵，落地便能廝殺。
“啊——！”
“咳！噗！”
寧遠灘頭，浪花翻卷。
賈飛攜項闕。馮唐。蔣子寧。衛俊巡營。
滿眼是光膀子的漢子在淺水裡撲騰，像一群剛離巢的海鷹，在鹹風裡撲稜翅膀。
遠處幾艘海船來回游弋，士卒們被推下船舷，再一頭扎進浪裡，奮力游回岸上。
人聲鼎沸，浪聲轟鳴，倒比市集還熱鬧三分。
“侯爺。”
“各部操演已畢，只待號令。”
“遼東鎮沿岸徵調的大小海船共四百艘，水手盡數集結於龍港，隨時可運十萬大軍搶灘復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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