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已是大幹天下，有些規矩，你們得懂，也必須守。”
“譬如：遼東水師不在朝廷正規軍籍之內，更不歸遼東鎮節制。”
“作為一支私養之兵，本侯肯親自接見你們，而非點齊兵馬踏平營寨——這份寬待，已是格外開恩。”
話音落地。
堂內空氣驟然一緊，彷彿繃直的弓弦。
一眾‘海盜青年’面色微沉，有人下頜繃緊，眉宇間掠過一絲難馴的鋒芒。
“久仰侯爺橫掃狼居胥，三十萬韃靼鐵騎中取其大汗首級如探囊取物。”
“此番更以雷霆之勢盡破二十萬女真韃子，我等敬服侯爺威名，特來謁見。”
“若有舉止失當之處，還請侯爺海涵。”
領頭的袁梓垂首斂目，語氣恭謹而沉穩。
其餘幾人亦隨之躬身，姿態謙卑卻不失骨氣。
見狀。
賈飛神色稍霽，緩聲道：“本侯想知，今日為何聚了這麼多人？”
咯噔！
眾‘海盜’青年心頭一跳，肩背不由繃緊。
袁梓卻昂首迎視，不卑不亢：“侯爺。”
“今日在座者，除我與副提督外，”
“尚有孟暗公。白陽公。沈總兵。孫太師。戚都督。九臺公的後人。”
什麼？
賈飛聞言，霍然起身。
李邦華。畢自嚴。沈有容。孫承宗。戚金。盧象升，連同袁可立。毛文龍的嫡孫——這八家前明末年最硬的脊樑。最忠的血性之後，竟全隱於遼東水師之中。
更令人驚心的是，他們早已紮根於此，悄無聲息。
若叫京中那些嗅著風聲就咬人的言官御史知曉，怕是立刻扣下“圖謀不軌”“結黨蓄勢”的鐵帽子，八族頃刻傾覆。
“既懷忠烈血脈，何不入朝效力？”
“效元初勳貴舊例，憑功開府建衙，封侯拜將，豈不勝過眼下藏鋒於海？”
話落。
滿堂靜默。
無人應聲，所有目光齊刷刷落在袁梓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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