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哥兒，你真打算袖手旁觀，任他攪亂祖宗規矩？”
王夫人死活，賈母壓根不掛心。
可賈政是她捧在掌心的小兒子，賈寶玉更是她含在嘴裡怕化了的心尖肉。
一旦榮禧堂易主，賈政父子拿什麼立身？
靠喝西北風過日子？
賈敬卻像沒聽見似的，背手而立，眉眼不動，神情淡得如同廟裡一尊石像，冷眼旁觀。
滿堂人呼吸都繃緊了，尤以賈赦。邢夫人為甚——臉上那點喜色藏都藏不住，又急又盼，眼珠子都快黏在榮禧堂的匾額上了。
大房攥著爵位再拿下榮禧堂，才算真正坐穩榮國府的主位。
這念頭，他們盤算多年，等得牙根都發癢。
可惜，這如意算盤，註定落空。
“老太太這話可折煞我了。”
“孫兒膽子再大，也不敢篡改代善公的遺訓。”
“代善公確指定二房承襲榮禧堂，可二房真正的嫡長血脈，真是賈寶玉麼？”
“寶玉頂多算個偏房所出的次嫡子罷了。”
“本侯所求，不過是讓代善公的遺願，一絲不差地落地生根。”
“蘭哥兒，來！”
話音未落，賈飛抬手一招，朝左側第三排那個小不點賈蘭喚去。
眼下賈蘭比惜春還小一歲，剛滿七載，粉面玉琢，一雙眼睛清亮得能映出人影。
“二叔。”
他仰起小臉，懵懂又乖巧，一步一挪地走了過去。
霎時間，所有目光齊刷刷盯在他身上，像被磁石吸住一般。
李紈一手掩唇，眼波微顫，淚光在眼眶裡打轉，幾乎不敢信自己的耳朵。
沒錯，賈珠才是賈政與王夫人名正言順的頭胎嫡子，二房無可爭議的正統長房長孫。
照族規，榮禧堂該由賈蘭承繼，其次才是寶玉，最後輪到賈環。
可這些年，誰還記得賈珠？
誰還提得起賈蘭？
人人圍著銜玉而生的寶玉團團轉，尤其賈母，寵得沒邊兒，早把蘭哥兒擠到了牆角灰裡。
今日賈飛當眾點破，才讓這個被遺忘多年的真正嫡孫，第一次挺直腰桿，站在了光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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