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皇端坐龍椅之上，抬手示意，目光沉靜而溫和。
賈飛也不推讓，一掀袍角便在對面落座，開門見山：“小事一樁。”
“十萬徵東軍凱旋迴京，總不能一直懸著名分，沒個定論。”
“所以特來請您老定個章程。”
話音未落，立在一旁的大明宮內相戴權瞳孔驟然一縮，喉頭微動。
四周宮女太監齊刷刷垂首，連呼吸都屏住了。
“朕聽說，陛下前腳剛設了九門提督。侍衛內大臣。”
“你後腳就來討十萬徵東軍——你圖的是什麼？”
太上皇目光如刀，直刺賈飛面門。
霎時。
整座宮殿彷彿被凍住，空氣沉得能擰出水來。
龍威壓境，從來不是虛言。
坐了五十年龍椅的人，一個眼神就能讓百官膝軟，讓邊將汗透重甲。
可賈飛神色不動，語氣平靜如井水：“我能圖什麼？”
“賈家三代忠烈，曾姑母。曾祖父。曾叔祖。祖父。伯父......數百口人，盡數折在遼東，倒在女真鐵蹄之下。”
“陛下自然不曉我所求為何——畢竟倒下的，不是他的骨肉至親。”
“放肆！”
太上皇猛地拍案，聲震梁木。
滿殿死寂，針落可聞。
誰也沒料到，他竟敢在大明宮。在太上皇眼皮底下，字字如刃，直指雍熙帝失仁失察。
“狂生！”
“你以為唯你痛徹心扉？”
“朕是兩位叔父親手帶大的，與代善從小同榻而眠。共習弓馬，情同手足。”
“代化兄長更是每次遇險，都把朕護在身後，用脊背替我擋箭。”
“朕對女真的恨，何曾比你淺半分？可朕能如何？”
“四境皆燃烽火，牽一髮而動全身——難道為收復遼東，就要棄西北流民於饑饉，舍滇南百姓於瘴癘？”
字字鏗鏘，砸在金磚地上，嗡嗡作響。
太上皇鬚髮微顫，胸膛起伏，吼聲震得窗紙簌簌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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