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熙帝喉頭一哽,面色由青轉紫,胸口劇烈起伏,呼吸粗重如破風箱。
太上皇這一紙詔書,徹底攪碎了他的全盤籌謀。
十萬徵東勁旅,一夜之間整編入京營,牢牢攥在開國舊部手中。
更別說那兩位新任大員:一品順天參將坐鎮神京,二品應天參將坐鎮金陵,各領五衛精兵兩萬五千,鐵壁合圍,固若金湯。
頃刻之間,開國一脈殘存的九人,盡數躍居廟堂頂峰,執掌兵柄。手握虎符,再無人能撼動分毫。
“退——朝!”
雍熙帝咬牙甩袖,話音未落,已拂袖疾步而去,龍袍下襬獵獵生風,怒意幾乎要掀翻殿頂。
百官垂首默立,無人敢吭一聲。
新晉秦國公賈飛率先離殿,步履沉穩,背影挺如松柏;
牛繼宗等人緊隨其後,甲冑鏗鏘,氣焰灼灼。
接著是各部尚書。總兵。都御史......一個個魚貫而出,腳步匆匆,神色複雜。
金鑾殿前未及拭淨的血痕猶在,在晨光下泛著暗紅,映得滿朝朱紫,格外刺目。
襄陽侯戚建輝。平原侯蔣子寧立在階下,嘴唇微張,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只餘滿臉苦澀,凝在臉上化不開。
......
榮國府,榮禧堂。
天光未明,賈敬已率數名家僕踏進西府,親自叩門喚起賈政。賈赦。
兩府當家主子盡數到齊,端坐堂上。
不少人衣襟未整,眼皮還耷拉著,呵欠連連。
“敬哥兒,這......是出了什麼事?”
賈母倚在錦杌上,眼角堆著倦意,聲音沙啞發虛。
七十高齡,硬被拽出暖被窩,骨頭縫裡都透著乏。
“叔母恕罪。”
賈敬躬身賠笑,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驚擾您清夢,實在不該。只是今日天降大喜,不得不早來相告——估摸著,朝會剛散。”
“???”
滿堂人面面相覷,眉頭擰成疙瘩。
喜從何來?
莫非又與大朝會有關?
難不成......賈飛又晉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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