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生志在科場奪魁,卻被父親賈代善一手安排入仕;
盼子承己志,長子賈珠卻早夭折翼;
幼子寶玉頑劣疏學,幾令他心灰意冷。
誰承想,堂侄賈飛竟一手托起西山書院——北方第一學府,載入史冊指日可待;
又親自調教孫兒賈蘭。庶子賈環,前程錦繡,躍然可期。
就連王夫人那樁禍事,也是賈飛果決剷除,還他一家清淨。
這份恩義,早已深逾骨肉,暖過親生。
唯有賈赦立在一旁,臉色青白交加,嘴裡泛起一股酸腐味。
賈飛屢次削他顏面,積怨已久;
如今再看那常年避世。連寧國府都不願多踏一步的幼弟賈敬,竟憑幼子一躍封國公;
反觀自己嫡子賈璉,在王熙鳳跟前唯唯諾諾,連句硬話都不敢放;
那個曾被他棄如敝履的庶子賈琮,倒是日漸挺拔,可眉宇間分明疏離冷淡,再不願喚他一聲“父親”。
兩廂對照,賈赦活脫脫成了這場榮光裡的孤影。
“十六歲的國公爺啊!”
賈府女眷們紛紛掩袖低語,眼波流轉,頰染緋霞。
林黛玉眸中春水盈盈,柔光瀲灩;薛寶釵雖初來乍到,可心底那份傾慕,早已悄然滋長,半分不遜於黛玉。
二女視線如線,牢牢系在那蟒袍玉帶。英氣逼人的少年身上。
人群稍後,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正滴溜溜打量著他——正是剛入府不久的史湘雲。
她出身史府三房,遠不如大房。二房顯赫,父母早逝,寄居保齡侯府,日子過得清寒緊巴。
早年在史府時,便常聽人說起寧國府有個哥兒,幼失慈母,父不照拂,卻文可安邦。武能定亂,十六歲提刀出征,斬將破陣,受封虎賁侯,威名震北疆。
誰料她剛踏進賈府大門,抬眼一望——那人已不是侯爺,而是國公了。
“父親。”
“孩兒,回來了。”
從人群裡,賈飛一眼便鎖定了賈敬,神色肅然,拱手行禮。
嗯。
賈敬眼眶泛紅,老淚無聲滑落,心底卻早已盤算妥當。
話音未落,賈珍忽地跨前一步,語調熱絡卻暗藏機鋒:“二弟如今貴為秦國公,再居東院,實在有失體統。”
“依我看,不如搬進寧安堂,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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