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芳喃喃低語，衛俊皺眉不語，王子騰指尖掐進掌心。
當兵不吃糧，那是餓殍；
沒刀沒甲，連九門巡捕都攔不住，還談什麼拱衛京畿？
唯獨牛繼宗沉吟片刻，才抬眼直視賈飛，緩緩開口：“此番自遼東帶回的戰利，尚未呈繳入庫。”
“莫非......太上皇與陛下的意思，是......”
心頭一跳！
眾人呼吸驟停，齊刷刷盯住賈飛。
“嗯。”
賈飛頷首，語氣平靜卻透著鋒銳：“牛叔父料得半分不差。”
“遼東所得戰利，盡數歸我三軍都督府排程支配。”
“另，自明年起，兵部每年撥付兩百萬兩白銀，專供三軍都督府支用。”
話音未落——
牛繼宗霍然起身，眉峰緊鎖，聲音如鐵錘砸地：“荒唐！”
“一年區區兩百萬兩？兵部那幫老爺是把賬本當戲文念，還是把軍糧當紙灰燒？”
不止是他，侯孝康。柳芳。衛俊。王子騰幾人臉色齊變，呼吸都沉了幾分。
大幹沿襲唐明舊制，軍制雙軌並行：府兵守土，募兵戍邊。
譬如國朝三百衛，多由府兵充任——平日務農，農閒操演，戰時披甲執銳，弓馬器械皆自備，朝廷幾乎不費一文。
一人入府兵，全家即隸軍籍，脫籍州縣；
城中聚居者設軍坊，鄉野散居者編鄉團，坊長。鄉長各司其職，自成體系。
可京營。九邊。諸王親衛，全是實打實的募兵。
挑良家子弟。精壯漢子，免其賦稅徭役，按月發餉，衣食兵器全由朝廷兜底。
親王府衛隊雖由藩邸自籌銀錢，但九邊近百萬虎狼之師，加上京中數十萬精銳，糧秣軍餉皆仰賴戶部撥款。兵部稽核發放。
按律，九邊最末等士卒月餉二兩八錢，逐級加增；
京軍更厚，尋常兵丁每月三兩起步，單是一人年耗便逾三十六兩。
更別提兵甲。戰馬。營房。火藥。箭矢......樣樣燒銀子。
單算十五萬京營與順天。應天兩衛，光是口糧一項，年耗早已突破五百萬兩！
兵部倒好，銀子掐著脖子給，甲冑兵刃卻一概推諉——這不是拿刀架在脖頸上，還逼人謝恩麼？
“選鋒營一年光餉銀就甩出七百萬兩，逢年過節再塞布匹。肥豬。燒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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