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往事,本公原只知個大概;如今看了這苗刀。這鐵坊。這海港佈局,倒猜出了七七八八。”
“卡帕能坐穩王位,靠的怕不是什麼神諭,而是沐氏的刀。沐氏的爐。沐氏的手。”
“至於他這些年跟西南軍州往來不斷......呵,若非沐家暗中搭橋,誰信?”
“你們沐氏三代皆沐皇恩而興,卻忘恩負義。反噬其主,活脫脫一群養不熟的豺狗。”
話音未落,如刀劈斧鑿,砸在金鑾殿的樑柱之間。
虞慎當即回神,目光掃向桑帛,嘴角一扯,浮起冷笑——那不是鄙夷,是看野狗啃了貢品後的嫌惡。
蠻子終究是蠻子,縱披錦袍。坐王座,骨子裡還是不通教化。不知廉恥的化外之徒。
“啪!!!”
一聲脆響,震得殿角銅鈴微顫。
桑帛——茜香國第三任國王,當場腿軟癱跪,肥肉簌簌抖動,面如死灰。
他原以為這等秘辛,唯王室血裔口耳相傳,絕無外洩之理。
“呵。”
賈飛輕嗤一聲,眼皮都懶得再抬一下。
關於茜香國的舊黨,本就稀如星火;
黑冰臺翻遍南北密檔,也只扒出幾片碎鱗。
偏他少年時便痴迷明末幹初那段風雲,硬是把各州府志。邊鎮兵冊。甚至靖海伯府塵封的《南征實錄》都翻爛了。
尤其那份大幹水陸並進。收復嶺南的原始方略,字縫裡藏著蛛絲馬跡——他順著一捋,便把真相掀開了半幅。
要知道,此界李自成破紫禁。崇禎縊煤山之後,南明接連立國:福王朱由崧金陵稱弘光,旋被寧國公賈演鐵騎踏碎,自盡於宮苑枯井;
唐王朱聿鍵福州登隆武,亦遭賈演揮師直搗,蹈海而亡;
其弟朱聿鐭倉促稱紹武於廣州,改元不足四十日,便被賈演部將逼至珠江畔,刎頸謝幕;
最後桂王朱由榔立永曆於肇慶,輾轉西南,倚夔西十八營。大西軍殘部與黔國公沐天波為臂膀,苦撐數載,終被蕩平。
南明覆滅的根子,全繫於賈飛那位便宜太祖——寧國公賈演一身。
偏偏奇巧,在永曆流亡末期,賈演並未趕盡殺絕,而是暗中鬆手,放了一線生路。
這段隱晦往事,正是從靖海伯施天宇酒後吐真言中漏出。
賈飛由此猛然醒悟:沐天波當年率部南下,並非潰逃,而是攜火種入天南!再聯想到茜香國百年間鯨吞三宣六慰。與西南諸軍州唇齒相依——脈絡,一下子通透了。
“咚。咚。咚......”
沉重靴聲踏過金磚,悶如雷滾。
“主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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