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終只是將臉更深地埋入兄長的懷抱,含糊地應了一聲:
“嗯。”
再等等。
容她想想,再做決斷。
門笛沒有留意到妹妹變化莫測的表情,依舊溫和地問:“好了,我倒是忘了問,那些狼魔為什麼會突然襲擊奧丁鎮?”
霧杳笑了笑,解釋道:“小殿下的父親是神印騎士龍星宇,他來找兒子的時候發現了潛伏的狼魔,便出手解決了。”
“神印騎士啊,那倒是值得關注一下。狼魔神死了是小事,只是你傳遞訊息的這條渠道斷了,總歸不便。”
門笛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溫和冷靜,他修長的手指拂過霧杳頸間空蕩處,不知從何處取出了一條造型別致的蝴蝶項鍊:“日後你若有事要稟告父皇,或是有緊急訊息需要傳遞,便對著這傳音蝶注入靈力,它會直接找到父皇,比經由那些不牢靠的外族穩妥得多。”
霧杳低頭看著胸前的蝴蝶墜子,指尖觸碰那微涼的蝶翼,揚起臉,露出一個真切的笑容:
“多謝哥哥,這樣便方便多了。”
隨即,她像是想到了什麼,裝作無奈地嘆了口氣,“只可惜,沒有魔神皇陛下的明確命令,我終究沒有正當理由將小殿下帶回魔族。看來,我還得在人族這邊,繼續輔佐他一段時日了。”
“這有何難?”門笛的語氣依舊是那般溫和,不緊不慢地從懷中取出一個不過拇指大小的小瓶子,拉起霧杳的手,將小瓶輕輕放入她的掌心。
“這是星魔族自己的毒藥,藥性極緩,無色無味,混入飲食中極難察覺。你只需找個穩妥的時機,在他日常的飲食裡連續投入三四日。藥力會緩慢侵蝕靈力本源與生機,便能讓他重病倒下,無聲無息地了結。反正他死在魔族,或是死在人族,對你而言,結果都是一樣的。”
冰涼的瓶身貼在掌心,霧杳卻覺得像握住了一塊燒紅的炭,指尖猛地一顫。幾乎是下意識的反應,她手腕微動,就要將那瓶子推回門笛手中。
“艾繁。”
門笛的手比她更快,穩穩地覆上了她握瓶的手,五指收攏,以一種不容掙脫的力道,將那冰涼的瓶子牢牢鎖在她的掌心。他微微低下頭,那雙總是溫和含笑的紫眸此刻依舊彎著,卻像是覆上了一層薄冰:
“聽父皇說,你孤身一人周旋在那位小殿下身邊,為了取信於人,已經用了不止一次苦肉計,甚至讓自己重傷瀕死。如此日日心驚膽戰,你不想早些結束這一切,和哥哥一同回魔族,回到父皇和哥哥身邊,安安穩穩地做我們的小公主嗎?”
霧杳抬眼,對上兄長那雙深邃的眼睛,勉強地牽動嘴角,扯出一個儘可能顯得自然的笑容。
“是,哥哥說得對。”她聽到自己的聲音響起:“人族兇險,確非久留之地。多謝哥哥為我考慮周全。”
她微微用力,這次不再是推拒,而是彷彿下定決心般,將那漆黑的小瓶緊緊握在了掌心。
“知道了,哥哥。”
門笛眼中那層薄冰般的壓力悄然散去,重新被純粹的溫和與欣慰取代。他鬆開手,再次揉了揉她的發頂,語氣恢復了之前的輕鬆:
“嗯,這幾日哥哥就在皓月城外等著。等你事成,我便接你回去。”
霧杳垂下眼睫,輕輕“嗯”了一聲,將握著藥瓶的手悄悄縮回了袖中。
夜風吹過,門笛的身影便如同他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融入了更深的夜色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