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杳這才緩緩收回手指,水晶球的光芒隨之黯淡下去。她轉過身,面向那個臉色青白交錯、呆若木雞的中年男人,微微歪了歪頭。
那看門人也終於反應過來了,立刻雙眼放光地盯著湮塵,激動道:
“你怎麼不早說她的天賦這樣好?早知道的話,她就算是把中指插我鼻孔裡,我也會親自把她背進去的!小妹妹,你要是不開心,要不騎著我進去?”
“你怎麼能教壞小孩呢!”
楊殿主雖然說著,但是面帶笑意,隨後,一把將霧杳的中指按了回去,隨後,在看門人的帶領下,一步步走入了治療殿之中。
霧杳跟著楊殿主走著,眼中閃過一抹譏諷。
人類對魔族的描述幾乎用盡了最噁心黑暗的詞彙,可是她在人族這些年,根本不覺得人類與那些擁有正常智商的高階魔族有什麼不一樣,於是道:
“我以為,有魔族在,人類一致對外,內部會格外和諧。”
楊殿主無奈的嘆了口氣,解釋道:
“那是在戰線上方,像後方,沒有魔族威脅的壓力,人與人之間各種矛盾可壓不住了。”
也是,最講究正直品性的騎士殿都有李翔這種人,更何況是普通人呢?
相比起來,龍皓晨還真是這片大陸的一股清流。
霧杳跟著兩個前輩走入了治療殿內部,附近多了不少的治療學徒,他們未曾見過年紀這麼小的治療師,紛紛朝著他們看來。
而前方,楊殿主一邊領著她穿過治療殿宏偉的前廊,一邊溫和地繼續為她介紹著治療師這個職業所蘊含的廣闊可能性:
“不要以為治療師僅僅只是包紮傷口。我們的靈力,源於對生命的敬畏與守護的信念。高階的治療師,一念可讓傷者白骨生肌,一個祝福能讓騎士的劍鋒更加銳利,一道結界能庇護整支小隊免受邪魔侵蝕。我們驅散的不只是傷痛,更是絕望與黑暗。”
就在這時——
“咚!!!!”
一聲沉悶如巨錘砸地、又夾雜著木質碎裂聲響的劇烈撞擊,猛地從治療殿主建築側翼的某個訓練場方向傳來!
霧杳猝不及防,嚇得肩膀一縮,本能地朝聲音來源望去。只見那邊塵土微微揚起,隱約還傳來幾聲壓抑的悶哼和嘈雜。
“那是什麼?”她下意識地問。
旁邊那位臉色一直很淡的看門人,也朝著那邊瞥了一眼,臉上沒什麼意外表情,反而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見怪不怪的神色。
“哦,那個啊,很少見了,是戒律治療師那邊的學徒在訓練。算是咱們治療殿裡的奇葩。”
“戒律治療師?”霧杳重複這個詞,看向楊殿主。
“是的,”楊殿主點點頭,輕聲解釋道,“那是一群不太一樣的治療師。他們同樣信奉光明與治癒,但理念更為激進和剛硬。”
看門人在旁邊嗤笑一聲,補充道:“說得挺像那麼回事。其實就是一群認為最好的治療是進攻,把治療術玩出花來的怪胎。他們的訓練場,隔三差五就得修一次。”
又一宣告顯的撞擊傳來,隱約還聽到一聲中氣十足的喝彩:“好!這記神聖震擊的發力對了!”
楊殿主無奈地搖搖頭,對霧杳說:“戒律治療師數量很少,選拔和訓練也極為嚴苛,甚至危險。他們走的是一條將治療、守護與懲戒強行融合的險路。孩子,你天賦雖好,但體質孱弱,萬不可好奇去接觸他們那一套。正統的治療之道,才是最適合你,也最安穩光明的道路。”
霧杳望著那塵土揚起的方向,眼中最初的驚嚇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思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