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姿態是那樣誠懇,感激之情溢於言表,完全是一個得知能去往夢想之地的小女孩。
龍星宇看著她,目光中的銳利似乎緩和了些許,但也未曾完全散去。他只是點了點頭,留下一句:
“儘早準備吧。過一兩日,我會安排人護送你前往聖城。”
說完,他便轉身離去,高大的身影消失在屋舍的拐角。
霧杳站在原地,手中握著那封冰涼的推薦信,臉上感激的笑容慢慢淡去。午後的陽光依舊溫暖,盆中的清水倒映著晃動的樹影,但她卻感到一絲寒意悄然爬上脊背。
奇怪了,龍星宇是真的想幫她,還是懷疑她?
真是可笑,她一個九歲的小孩有什麼可懷疑的?
霧杳重新開始洗了衣服。
是哪一步出了紕漏,現在她已經懶得想了,至少龍星宇現在也沒有什麼理由拒絕一個能幫助自己兒子的人。
只是要是去了聖城,她怎麼留在龍皓晨身邊?
所以,就算要走,也必須等到星魔神的回信才要做決定,無論如何,都要拖他個十幾天。
霧杳在粗糙的圍裙上慢慢擦了擦手,冰涼的水漬混著皂角的氣息,在指間留下溼漉漉的觸感。
她抬起頭,目光投向天邊。
夕陽正在以一種無可挽回的姿態下沉,將大片大片的雲靄染成悽豔的橘紅與暗紫,光線迅速變得稀薄而冷冽。一陣風毫無預兆地捲過院落,帶著深秋特有的寒意,吹動了晾曬的衣物,也吹起了她額前幾縷未束好的碎髮。
她打了個輕顫,收回目光,重新低下頭,視線落在身前那隻碩大的木盆裡,就那麼靜靜地盯著那盆水,看了很久。
半晌,她忽然彎下腰,伸手從木盆旁拿起那個用來舀水的木瓢。手腕一沉,舀起滿滿一瓢混合著塵灰與皂沫的髒水,在漸漸濃重的暮色和呼嘯而過的冷風中,她抬起手臂,將那一瓢水,從頭頂,徑直澆了下去。
“譁——”
冰冷的水流瞬間浸透了她的頭髮,順著髮梢、額頭、臉頰、脖頸,毫無阻礙地奔瀉而下,浸溼了單薄的衣領和肩背的布料。刺骨的寒意如同無數細針,瞬間扎透了皮膚,直刺骨髓,讓她整個人劇烈地哆嗦了一下,牙齒控制不住地開始打顫。
但她沒有停。
像是對這寒冷毫無所覺,她再次彎下腰,木瓢沉入水中,舀起,抬起,傾倒。
“譁——”
第二瓢。
冰冷的水流沖走了先前殘留的些許溫度,也似乎沖淡了腦海中那些喧囂嘈雜的聲音。
“譁——”
第三瓢。
水流順著她蒼白的臉頰不斷滑落,分不清是冷水還是別的什麼。她的嘴唇失去了血色,微微顫抖著,青藍色的眼瞳在溼透的劉海下,卻亮得驚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