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無人之處,霧杳眨巴眨巴眼,小心翼翼地看向門笛:
“大人想去哪?”
門笛伸出手,輕輕敲了敲霧杳的額頭:
“還裝?”
“哥哥!”霧杳那點子小心翼翼瞬間拋到九霄雲外,整個人像歸巢的乳燕般撲了上去,死死地抱住了門笛的腰,把臉深深埋在他衣襟前,聲音悶悶的,帶了點不易察覺的哽咽:
“我好想你啊!”
“知道了。”
門笛的聲音裡滿是縱容,手掌輕輕落在她腦後:
“所以你一放出氣息,我就立刻尋來了。”
霧杳抱得更緊了些。
門笛由著她抱了一會兒,才略略分開距離,雙手捧起她的臉。月光下,他的指尖輕柔地拂過霧杳的眉眼,最終落在她臉頰兩側,輕輕揉了揉。掌心的觸感細膩,卻少了記憶中的那份圓潤綿軟。他唇邊原本清淺的笑意淡去,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
“怎麼回事?臉瘦了些。”
霧杳眨眨眼,試圖讓語氣顯得輕鬆又理所當然:
“我十五了呀,哥哥。當然沒有以前那麼多嬰兒肥了。”
門笛沒說話,不再追問,只牽起她的手,走到一旁虯結的古樹根旁。
他拂去浮塵,姿態優雅地解開外袍鋪開,席地而坐。霧杳挨著他坐下,周身氣息微微波動,那層用於偽裝的平凡樣貌如潮水般褪去,露出底下與門笛有六七分相似的精緻容顏,還有與瓦沙克類似的銀藍色長卷發。
她熟稔地躺下,將頭枕在門笛腿上,甚至得寸進尺地把臉埋進他柔軟腹間的衣料裡,蹭了蹭,找到一個舒服的姿勢。
溫熱的呼氣透過薄薄衣料傳來,帶著細微的癢意。門笛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隨即放鬆,眼底漫上無奈而縱容的柔光。他修長的手指自然而然地探入那流瀉在自己膝上的長髮,輕輕纏繞著髮絲,有一下沒一下地繞著圈。夜風拂過林梢,他的聲音也像染了月色,格外溫柔:
“這段日子一個人在外面過得怎麼樣?有沒有受委屈?”
“挺好的呀,”
霧杳的聲音從他衣襟間傳出,顯得有些模糊:
“遇到了些有趣的人,也交了幾個不錯的朋友,你和父親呢?家裡一切都好嗎?”
她說得輕描淡寫,可那漸漸鬆緩下來的身體,和微微闔上的眼睫,卻都透露出了她的疲倦。
門笛纏繞髮絲的手指微微一頓。他低頭,看著她眼下淡淡的青影,指尖終是撫上她的太陽穴,極輕柔地按揉著。沉默片刻,他才緩聲道:
“我們都好,只是都很擔心你,艾繁。”
霧杳終於把頭從門笛的小腹中抬起,一雙宛若銀河般的眼眸明亮,嘴角帶笑:“不必擔心我,小殿下對我很是照顧,我的同伴對我都很好,我只是想你們了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