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杳?你傷得很重,能說聽得見我說話嗎?”
霧杳渙散的目光緩慢地聚焦,對上了近在咫尺的那雙熟悉的眼眸。
韓羽的臉上也帶著戰鬥後的疲憊和幾道細小的傷痕,但望向她的眼神里,是毫無掩飾的關切與焦急。
她愣愣地看著他,大腦似乎還處麻木裡,身體卻彷彿先於意識,順著他輕輕擦拭她嘴角血跡的動作,微微偏過頭,將自己冰涼的臉頰,輕輕地貼上了他溫熱寬厚的掌心。
這個動作極其自然,卻又與她平日維持的溫柔獨立截然不同,韓羽擦拭她嘴角血跡的手指微微一僵,隨即,眼中的擔憂似乎更濃了幾分。
是剛才那接二連三的鉅變嚇到她了嗎?
他心頭微軟,另一隻手臂下意識地更收攏了些,將她虛軟無力的身體更穩妥地護在懷裡。
不遠處,龍皓晨正在與剛剛從體內分離出來的夜小淚交談,採兒、林鑫等人雖然也氣息不穩,靈力消耗巨大,身上帶傷,但與懷裡重傷虛弱的霧杳比起來,他們的狀態簡直可以稱得上完好了。
剛才真不該將她一個人留在中央神殿的。
作為團隊中唯一的治療師,此刻的霧杳體內靈力早已枯竭見底,別說治療別人,她連調動一絲靈力來緩解自身傷勢都做不到。
所有的虛弱、疼痛、以及那沉甸甸壓在心口的冰冷與空洞,都在此刻化作了真實的疲憊,潮水般襲來。她不再試圖強撐,順從身體的本能,在韓羽堅實溫暖的懷抱裡,微微闔上了沉重的眼簾,將臉更深地埋向他胸膛。
另一邊,龍皓晨的視線從韓羽護著霧杳的方向收回,眉頭微蹙,眼中是化不開的擔憂。他轉向身旁氣息已穩定許多的夜小淚,語氣誠懇道:
“感謝你剛才的援手。我的同伴們傷勢不輕,尤其是霧杳,她為了阻止魔族,承受了最多的攻擊。請問您能幫他們治療傷勢嗎?”
夜小淚順著他的目光,也看向了被韓羽小心護在懷裡的霧杳。那雙翡翠般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極其細微的遲疑和困惑:
“光明之子,治療傷勢自然可以。只是,你確定她真的是你的同伴嗎?”
龍皓晨神色一凜,目光銳利地看向夜小淚:“請問您這是什麼意思?”
夜小淚似乎也在努力回憶和分辨,眉頭越皺越緊:
“不知為何,剛才在中央神殿以及後來的一些記憶,變得非常模糊,但我可以肯定,這種記憶的模糊和缺失,與她有關。”
她抬起眼,目光如清澈的溪流,試圖洗去疑慮,道:
“而且我雖然記憶不全,但我的神格感知不會錯。她的身上沾染著一種很淡的魔族氣息。不是被魔氣侵染的那種,更像是血脈的殘留。”
空氣有剎那的凝滯。
然而,龍皓晨的反應卻出乎意料的平靜,他似乎只用了一秒鐘來消化這個驚人的資訊。
“原來如此。”
他點了點頭:
“杳杳的身世一直沒有結論。她從小就被我帶回了家,由我照顧長大。這些年來,她是什麼樣的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她善良,溫柔,她做的所有事情,出發點從來都是為了我好。”
他看向夜小淚,眼神清澈而坦蕩,沒有一絲陰霾:
“所以,即便她的身世中,真的存在您所感知到的屬於魔族的成分,改變不了她是是我的妹妹。”
夜小淚眼中仍有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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