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門軸轉動的聲音,在寂靜的殿堂中顯得格外清晰。
殿內光線昏暗,只有穹頂鑲嵌的幾顆巨大魔晶散發著幽冷的光芒。
空曠的大殿深處,一張由骨骼雕琢而成的王座之上,魔神皇楓秀正斜倚在那裡,手中端著一隻同樣材質幽暗的骨杯,似乎正在獨自品茗。
帶著奇異冷香的霧氣從他杯口升起,模糊了他那張俊美無儔的面容。
阿加雷斯並不在側,殿內只有楓秀一人,更顯空曠寂寥,壓迫感卻成倍增加。
霧杳步入殿中,在距離王座尚有十數丈遠的地方停下,然後,以一種極其恭順的姿態,緩緩跪伏下去,額頭輕觸冰冷的地面,聲音清晰而平穩:
“參見陛下。”
她的禮儀完美,語氣恭敬,與剛才在靜室中那副幾近癲狂的模樣判若兩人。
楓秀似乎並未因她的突然覲見而感到意外,甚至沒有抬眼看向她,只是依舊慢條斯理地品了一口杯中的冷茶,才淡淡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漠然:
“你有什麼話想問我。”
霧杳保持著跪伏的姿勢,頭顱低垂,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種刻意的懇切:
“回稟陛下,艾繁此番前來,不過是心繫魔族,想要為陛下分憂。”
她頓了頓,繼續道:
“艾繁知道,小殿下對陛下來說意義必然非同尋常。否則當初在夢幻天堂,陛下也不會網開一面。此次陛下突然下旨,以全面聖戰相脅,必是迫不得已,心痛至極。若非有萬分特殊、觸及我族根本之情況,陛下斷然不會忍痛下達如此決絕之令。”
楓秀的反應卻極其冷淡。他放下手中的骨杯,眼眸終於緩緩抬起,落在了下方依舊跪伏著的霧杳身上。
那目光,平靜,卻帶著一種令人靈魂凍結的寒意與威嚴。
“艾繁。”
楓秀的聲音依舊不高,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地砸在空曠的大殿中,也砸在霧杳和殿外偷聽的月夜心上:
“這是你最後一次,未經允許,私自揣測我的想法。”
殿內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溫度驟降。
月夜在殿外聽得心驚膽戰,幾乎要衝進去將霧杳拉出來。
然而,霧杳伏地的身軀,甚至連一絲顫抖都沒有,她依舊保持著恭敬的姿勢,聲音平穩依舊:
“陛下息怒。艾繁知錯。但正因如此,艾繁才更要冒死進言。”
她微微直起身,但依舊垂首,語氣不卑不亢,甚至帶著一種執拗的堅定:
“能為陛下分憂,為魔族大局計,即便言語冒犯,觸怒了陛下,艾繁也在所不惜。”
她終於緩緩抬起了頭,銀灰色的眼眸穿越殿內昏暗的光線,徑直望向了王座上那道至高無上的身影。
“陛下令艾繁在龍皓晨身邊輔佐潛伏多年,艾繁雖愚鈍,卻也親眼見證其成長,深知其天賦、心性,確為不世出之人傑。如此優秀的繼承者,若就此隕落,未免可惜,亦非我族之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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