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魔團即將解散,離別的氛圍籠罩著小小的休息區。就在龍皓晨伏案疾書,與那三萬字檢討奮力搏鬥時,霧杳和韓羽卻默契地走進了臨時充作廚房的角落,準備為團隊做最後一頓豐盛的晚餐。
霧杳看起來是那種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模樣,此刻卻挽起了袖子,露出了兩截白皙纖細的手腕。
她神色溫婉大方,動作不疾不徐,處理起食材來卻異常利落精準,且做的都是些費時費工的大菜,紅燒蹄髈被燉得酥爛濃香,湯汁紅亮,清蒸鱸魚火候恰到好處,魚肉雪白細膩,僅用蔥絲薑絲和少許醬油調味,便鮮得讓人舌底生津,她專注於手中的活計,側臉在灶火的映照下顯得格外柔和,只有額角滲出細微的汗珠,被她隨意用手背拭去。
韓羽安靜地待在她身側,他不太會做精緻的大菜,但幾道簡單的小炒也是碧綠爽脆,一碟精緻的點心更是入口即化,兩人配合默契,一個主攻硬菜,一個擅長精細,這頓離別宴,吃得眾人格外滿足,滿桌佳餚沖淡了些許愁緒,卻也提醒著他們,這樣的團聚時光,即將告一段落。
第二日,天剛矇矇亮,六大聖殿派來接引各自未來接班人的長老便陸續抵達驅魔關。
霧杳沒有擠在人群中,她獨自一人坐在驅魔關那高大的城牆垛口上,裙襬在晨風中輕輕飄動,烏黑亮麗的長髮被風吹得有些凌亂。她靜靜地望著下方關隘門口,看著一個個熟悉的身影被接走,消失在蜿蜒的道路盡頭。
一隻溫暖的手輕輕覆上她微涼的手背,然後握緊。韓羽不知何時也來到了城牆上,在她身邊坐下,沒有說話,只是用自己掌心的溫度,默默驅散著她指尖的涼意。
隔壁不遠處的城牆角落,隱約傳來龍皓晨與採兒低聲話別的聲音,帶著少年人離別時特有的溫柔與不捨。
和那對戀戀不捨的小情侶不同,霧杳微微仰起頭韓羽鬆開握著她的手,用手指輕柔地梳理她有些凌亂的髮絲,然後笨拙而耐心地開始為她編起辮子。
“一會你們騎士殿的車裡,記得給我留個地方,”
霧杳閉著眼,忽然輕聲開口:“我偷偷跟你們回去。反正我已經失蹤半年了,再失蹤一次也不算太奇怪吧?”
韓羽編辮子的手頓了一下,隨即無奈地嘆了口氣:
“我剛聽到訊息,凌笑殿主已經在殺過來的路上了。估計用不了多久就會到驅魔關。”
他頓了頓,語氣帶上了一絲笑意:“而且,以凌殿主對我的態度,我可能得修煉到九階才有資格站在他面前,跟他心平氣和地說話。”
霧杳聞言,小巧的鼻子皺了皺,擰了一下身子,放鬆地往後一靠,將自己完全倚進韓羽溫暖堅實的懷裡,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聲音悶悶的,帶著點撒嬌和耍賴的意味:
“你別管他態度不態度的。實在不行我們去找聖騎士長幫忙!他老人家可喜歡我了。”
她話音剛落,身後,一道咬牙切齒意味的聲音如同鬼魅般響了起來:
“是,聖騎士長是挺喜歡你。”
那聲音慢條斯理,卻每個字都透著寒意:
“但是,現在,即便是龍天印,都救不了你了!”
霧杳渾身一顫,脊背瞬間僵直!她甚至還沒來得及回頭看清來人,一隻大手已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斜後方伸來,一把揪住了她的後衣領,像拎小雞崽似的,毫不費力地將她從韓羽懷裡直接提溜了起來!
“師、師父?!”
霧杳雙腳離地,嚇得驚呼一聲。
來人正是治療聖殿殿主,凌笑。他穿著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布袍,風塵僕僕,顯然是日夜兼程剛趕到。此刻,他一張總是帶著三分笑意的臉,此刻卻黑如鍋底,另一隻手裡,正捏著那疊厚厚的檢討書,在空中抖得“嘩嘩”響。
他揚了揚手裡的紙,眯起眼睛,盯著被自己拎在手裡一臉心虛的霧杳,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來,乖徒兒,告訴師父,從第幾個字開始,是你自己寫的啊?嗯?”
霧杳眼神亂飄,試圖矇混過關:
“都是我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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