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在修煉室,龍皓晨明顯已經猜出了她的真實身份和立場。
在這種情況下,如果她真的想要保住龍皓晨,她有一萬種辦法可以讓他遠離魔神皇的追殺,就算一切計謀都失敗了,就算是魔神皇殺到眼前了,她也被可以尋求那位神秘的死靈聖法神、亡靈天災伊萊克斯的幫助,以她的能力和手段,她絕不可能眼睜睜看著龍皓晨走到被魔神皇親手擊殺的那一步田地。
可是,在父親的預言裡,她就那樣做了,而且,看父親當時的反應和語氣,在那個預言的未來中,她似乎並沒有撕破臉站在龍皓晨那一邊,或者說,她的所作所為,並沒有改變龍皓晨的結局。
這絕不是她的作風。
所以……
霧杳的眼神,變得越發銳利,也越發冰冷。她仰著頭,目光彷彿穿透了夜空,投向了那冥冥之中的命運。
她開始在腦海中,一遍又一遍地,瘋狂地推演著。
推演所有的可能性,所有的變數,所有的節點。
為什麼父親的預言會是那樣?
為什麼她什麼都沒做?
有什麼兩全其美的辦法……
霧杳就這樣,一動不動地站在高處,仰望著星空,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飛速運轉著。
不救龍皓晨,只有一個原因。
她想保全自己。
但她要是想要保全自己,夢幻天堂之後就不會從魔族重新回到龍皓晨身邊潛伏了。
霧杳迅速思考著,突然,隨著一股奇怪的感覺湧上胸口,腦子裡有一根弦,突然就斷了。
不會吧……
她把手搭在了自己的另一隻手腕上,一雙瞳孔,隨著脈搏的跳動,一點點收縮。
糟糕了。
她就說酒色誤事!
霧杳在夜空下呆愣地坐了幾個時辰。
早上的第一縷涼風吹來時,霧杳那雙青藍色的瞳孔,才重新歸為清明。
她想清楚該怎麼辦了。
霧杳鬆了鬆脛骨,對著身邊的空氣,用一種極其低微的奇異語調,快速地低語了幾個音節。
隨著她最後一個音節落下——
一隻通體散發著淡銀色的小蟲,悄無聲息地,從她垂在身側的袖口之中飛了出來。
它在她身邊輕盈地盤旋了一週,彷彿在確認著什麼,然後,毫不猶豫地,振翅,朝著魔族心城所在的方位,疾速飛去。
望著那點熒光徹底消失的方向,霧杳的唇角,那抹冰冷的笑意,終於緩緩地,斂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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