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被她當眾捅了一刀咯。”
“我當時恨透了她,恨到寧願拉著整個世界陪葬。”
“但是,沉寂千百年下來,我只覺得,她很可憐。”
恨意被時光磨去稜角,剩下的,是對悲劇根源的洞悉。
艾繁歪了歪腦袋,這個動作在她重傷瀕死的狀態下顯得有些孩子氣,卻也透出一種執著的探究。她追問,指向自己:
“我呢?”
伊萊克斯將目光重新投向她,灰白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瞭然:
“你?你就是多管閒事。”
太過理想主義,太過相信自己的能力與正確,試圖以一己之力撥正帝王、朝堂乃至天下的軌道,卻忘記了人心叵測,忘記了權力中心的殘酷法則,最終引火燒身,死得憋屈又不值。
艾繁聽了,沒有反駁,也沒有生氣,只是靜靜地眨了眨眼。
伊萊克斯笑了笑,但很快,他的笑容收斂,神情變得鄭重了一些,他看著艾繁那雙雖然虛弱卻依然明亮的銀藍色眼眸,緩緩說道,聲音不高,卻彷彿帶著穿越千年的重量:
“但是,千百年的經驗也告訴我,”
“唯有心懷大愛之人,方能兼顧天下萬民。”
“你從前能為了百姓與君王反目,看這一世……”
他頓了頓,語氣帶上了一絲引導與期許:
“目光便放長遠一些吧。”
不要只侷限於一人、一事、一朝一代的恩怨得失。
你擁有了更長的生命,更特殊的身份與力量,也見識了更廣闊的天地與更高的層面,那麼,你的“愛”與“管閒事”,或許可以,也應該,投向更深遠的地方。
艾繁靜靜地聽著,銀藍色的眼眸深處,彷彿有細微的星光。
她沒有回答伊萊克斯的話,也沒有去管他臉上的複雜神情。她的目光重新落回了自己手中。
那裡,懸浮著一小團粘稠的,微微蠕動的暗紫色血液。
屬於逆天魔龍的血脈,即便離開了宿主,即便只是這麼一小團,也依舊能讓人感受到其中蘊含的恐怖力量,彷彿一條蟄伏的微型兇龍。
伊萊克斯微微低下頭,銀白色的髮絲垂落,灰白色的眼眸近距離地觀察著艾繁的臉色和那團血液,聲音平緩,卻帶著一絲近乎警告的意味:
“要吸收了?”
艾繁依舊緊緊地盯著那團暗紫色的血液,彷彿要將它的每一絲紋路、每一縷氣息都刻入腦海。
“我八階九級,強行施展大預言術,要不是靠你的力量,現在我已經昇天了,只要成功吸收,我便能進入九階行列。”
伊萊克斯沉默了片刻,灰白色的眼眸中光芒流轉。
“不是你的東西,強行吸收會很痛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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