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杳的意識在穿越樹幹內那片扭曲虛無的過程中,經歷了短暫的剝離與眩暈。
當她再次感知到實實在在的“存在”時,眼前是一片朦朧的綠意,而她正躺在一片鬱鬱蔥蔥的森林之中,頭頂是從茂密樹冠縫隙中漏下的天光。
這裡的靈力波動,與聖魔大陸截然不同,但奇怪的是,這種陌生的氣息並沒有讓她感到不適,反而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與舒服。
她還來不及細想這熟悉感的來源,身後就傳來一聲壓抑的呻吟。
霧杳敏捷地翻身坐起,回頭看去。
只見韓羽正靠在一棵粗壯的古樹樹幹下,臉色有些發白,眉頭緊鎖著,正抬手揉著自己的後腦勺,看樣子是被摔得不輕。
很明顯,在兩人一同墜入這未知空間的過程中,是韓羽用自己的身體護住了她,承受了大部分的衝擊。
此時,韓羽似乎也緩過勁來,他放下手,略帶迷茫地抬起頭,目光有些渙散地掃過周圍陌生的環境,然後,不期然地,與霧杳的目光撞了個正著。
森林斑駁的光影灑在霧杳身上,為她那身月白色的衣袍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銀色的長髮有些凌亂地披散在肩頭,幾縷髮絲貼在她光潔的額角和臉頰,襯得那張不施粉黛卻依舊絕美的臉龐,更添了幾分驚心動魄的脆弱與純淨。
她就那麼坐在苔蘚上,回望著他,眼眸中還殘留著一絲剛剛甦醒的朦朧水汽,整個人宛如墜入凡間的森林精靈。
心臟一下重過一下,撞擊著他的胸膛,甚至震得他耳膜都在嗡鳴。
那是一種完全不受理智控制的生理性悸動。
即使明知道眼前這個女人是何等危險與複雜,即使剛剛經歷了一場生死搏殺,在看到她這副模樣的瞬間,所有的怨恨、疑惑,彷彿都在這強烈的心動面前,暫時瓦解了一角。
可惡,手段了得!
霧杳自然看到了他那雙幾乎要將她吸進去的眼眸,以及他臉上那毫不掩飾的呆愣與痴迷,她的眉梢挑了一下,眼底掠過一絲莫名的情緒。
她沒有說話,只是緩緩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然後,她一步又一步朝著靠在樹幹上的韓羽,走了過去,腳步踩在柔軟的落葉上,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在這片寂靜的森林中,格外清晰。
她在韓羽面前停下,然後,屈膝,半跪了下來。
韓羽依舊沉醉在她近在咫尺的容顏與氣息之中,眼神迷離,甚至忘記了動作。
就在此時——
霧杳抬起了手。
那隻手,白皙纖細,指甲圓潤,在森林的光線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在韓羽毫無防備的目光中,那隻手,帶著一陣她身上特有的淡淡香風,落在了他的臉頰上。
“啪。”
一聲清脆卻不算重的響聲,在兩人之間響起。
觸感先是一片溫軟的柔膩,然後才是一點微不可查的麻癢。
那股拂面而來的清冽香風,甚至比臉上那點微不足道的感覺更先佔據了韓羽的感官,讓他的臉頰不由自主地酥癢了一下,心頭甚至詭異地冒出一個念頭:
想把另一邊臉也湊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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