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韓羽攙扶著瓦沙克離開了那片不穩定的星域核心，來到一處相對安全的荒地。剛剛站定，韓羽的心就是一沉。
他從未感受過一個九階巔峰的強者氣息能虛弱到如此地步。
瓦沙克的身體輕得幾乎沒有重量，體內的生機就像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韓羽忍不住低頭看向這位在魔族中地位尊崇的星魔神。對方眼瞼低垂，長長的睫毛在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呼吸微弱得幾不可聞。
“您……”韓羽遲疑著開口，想詢問對方的狀況，或是需要什麼幫助。
不管出於何種立場，眼前這人是霧杳的父親，他無法坐視不理。
然而，瓦沙克卻直接打斷了他的話，聲音虛弱，開門見山地問：
“你是我外孫女的父親？”
韓羽身體猛地一震，猝不及防下，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錯愕。
霧杳就是不希望被魔族知道皎皎的存在，所以才在明知人類討厭她的情況下依舊將皎皎養在了人族，可是，瓦沙克既然知道，為什麼沒有把自己的血脈帶回去？
瓦沙克似乎透過他的震驚看到了他的想法，並未睜眼，只是帶著一絲無奈與深沉疲憊地嘆了口氣，道：
“她倒是想瞞著我，只是，在這星辰軌跡之中，又有什麼事，能真正瞞過星魔神的眼睛？”
作為執掌預言與星辰的魔神，有些事，或許從一開始，就早已在他窺見的命運片段之中。
韓羽沉默了。
面對這樣一位父親，任何否認或掩飾都是徒勞且不尊重的。他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目光坦然地迎向瓦沙克，老實而堅定地回答：
“我是。皎皎她是個很可愛的孩子。我會用我的生命，守護她們母女。”
瓦沙克這才緩緩睜開了眼睛。那雙曾經洞察星河、窺見命運的眼眸，此刻卻有些渙散，但當他盯著韓羽的雙眼時，卻依舊有一種直抵人心的力量。他的目光很冷，帶著屬於魔神的威嚴和一位父親的審視。
“艾繁年紀還這樣小，自己都還沒有長大。”
他的話沒有說完，但其中的責備與心疼，卻沉甸甸地壓了下來。
韓羽心頭一澀，沒有任何辯解，主動低下了頭，聲音低沉而誠懇：
“抱歉，是我的錯。”
瓦沙克沒有立刻說話，只是靜靜地看了他片刻。然後，他抬起眸，望向了混沌的天空，目光彷彿穿越了雲層，看向了未知的命運深處。
他的側臉在微光下顯得格外蒼白而疲憊，卻又有一種決然的平靜。
“既然是她自己的選擇，”瓦沙克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對韓羽說，又像是在對自己說，“那你最好牢牢記住你今日的承諾。”
韓羽鄭重地點頭：“我以靈魂起誓。”
瓦沙克收回了目光，再次看向韓羽，眼中的冷意似乎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形容的深邃。
他的嘴角，甚至極其微弱地勾了一下。
“既然如此……”他低聲道，聲音飄忽得如同嘆息，“我也該放手，做我想做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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