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瓦沙克面前，動作自然而然地，彷彿演練過千百次一般，緩緩單膝跪下。
那雙曾經俯瞰眾生，冰冷無情的眼眸中，此刻沒有威嚴，沒有怒意，只有一種經過漫長歲月沉澱後的平和，與一種極深的，幾乎從不示人的柔軟。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將瓦沙克從冰冷的地面上抱起，讓他靠在自己懷中。
瓦沙克的視線已經模糊了，視野中只剩下楓秀模糊的輪廓。他用盡最後的力氣，聲音破碎而沙啞：
“陛下，您不該出來，這條路毀了……”
不該嗎？
楓秀沒有回答。
他只是低頭看著懷中這個追隨了自己數百年，從微末時期便相伴左右，直至此刻依然在用生命為自己鋪路的老友，眼神中掠過幾乎無人能察覺的波動。
他們的確相約過，為了成神，他們願意付出一切代價。
龍皓晨站在採兒身邊，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他的目光落在魔神皇楓秀那罕見的溫柔姿態上，眼神格外複雜。
那是他的外公，是魔族的皇，是屠戮了無數人類的劊子手，也是此刻抱著瀕死戰友、沉默如山的身影。
他不知道自己該作何感想。
然而，就在這短暫的寂靜中，龍皓晨只覺得手中一輕！
他一直緊握在手中的光之芙蓉，那把陪伴他，象徵著光明與審判的神劍，被人無聲無息地抽走了！
他甚至來不及反應！
下一刻，一道月白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楓秀身後，那速度快到了極致，甚至連楓秀都因為全副心神都在瓦沙克身上而未能及時防備！
那道身影手握光之芙蓉，劍身上流轉著純淨的光明之力，沒有絲毫猶豫——
“噗嗤！”
利刃刺入血肉的沉悶聲響，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戰場！
光之芙蓉，那把屬於光明之子龍皓晨的神劍，從背後精準地刺入了楓秀的胸口！
楓秀的身體猛地一僵，低頭看著從自己胸前透出的沾染著紫金色血液的劍尖，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而他身後，那個手握劍柄的身影，微微偏過頭，銀色的長髮在風中輕輕搖曳，聲音悠揚，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嘲諷：
“陛下……”
“原來，你也有感情啊。”
當眾弒殺魔神皇，古往今來，僅有她一個人成功了。
這是無人料到的刺殺，魔族，包括人類，都沒有想到，霧杳，艾繁·凱蘭崔爾，不為魔族，也不為人類，只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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