寥寥三言兩語,再配上吳老六那粗獷不羈的樣貌,很符合許修傑心中山中巨匪的形象,眸底不禁又多了幾分輕蔑。
趙巖神色淡淡,開口問道:“所謂的共同出兵,究竟是何意?臨戰指揮。攻城拔寨,這些事情到時候由誰說了算?”
許修傑聞言,不疾不徐道:“開戰時,你等無需直面強敵,只需從旁牽制即可。”
“你說得倒輕巧,該不會是讓我等去當炮灰吧。”趙巖眸光犀利道。
雖從未聽說過“炮灰”一詞,許修傑仍大概能理解其意思,輕描淡寫道:“虎威軍乃是堂堂正正的義軍,我家首領更是仁義無雙之人,諸位無需多慮。”
趙巖不置可否,看向吳老六,“大帥,屬下覺得此事非同小可,不可輕舉妄動。”
“嗯,有道理,那個啥....,反正要再考慮下。”吳老六嚷囔道。
許修傑見狀,臉色驟然一沉,往前一步厲聲道:“我虎威軍有十萬雄兵,良將上千,足以虎視天下。所向披靡,大帥何必這般猶猶豫豫。”
當聽到“十萬雄兵”時,趙巖嘴角微微一撇。
察覺對方話中濃濃的威脅之意,他語氣有意放軟了幾分,對吳老六道:“屬下以為,振武軍出兵也不是不行,但如今弟兄們整天餓著肚子,實在沒力氣打仗;虎威軍若能送來二十萬貫錢,以表誠意,我等再出兵也不遲。”
“沒錯!”吳老六用力一拍桌子,盯著許修傑大聲道:“只要把錢送來,我等一定會出兵。”
許修傑皺了皺眉頭,心中卻只覺好笑。
在他看來,二十萬貫錢,都可以買下整支振武軍了。
經過一路來的觀察,對於振武軍的戰鬥力,許修傑基本有了一個初步的判斷:倘若不是僥倖佔據了地勢險峻的黑煞嶺,估計早就被滅掉了。
如此一來,虎威軍就可以少一些戒備,放手大膽的攻略南陽。
不過,許修傑為人生性謹慎,故意語氣激昂。慷慨陳詞道:“大帥乃蓋世英雄也!今天下動盪不堪,正該銳意進取,豈能碌碌無為,整日窩在這深山老林中,虛度光陰?”
“管你屁事!老子有酒喝有肉吃,這就已經足夠了,才不去湊那熱鬧!”吳老六毫不客氣地回懟道。
許修傑這下是徹底放心了。
他又瞎扯了幾句場面話,隨後便拱手告辭。
待對方離開後,吳老六連忙起身讓座,並好奇的問道:“大帥,這廝今日來此,到底是什麼意思?”
“無非是試探罷了!”趙巖一聲輕哼。
“大帥所言甚是,看樣子,最遲明年夏季,虎威軍就要發兵南陽了。”魏澹明語氣篤定道。
趙巖面色深沉如墨,宛如一汪深不見底的寒潭。
他不清楚南陽官兵的數量和實力,但裴言昭曾親口說過,如今大部分的州兵和郡兵,早已不堪重用,且軍紀鬆弛。
郭俊洪辛苦籌備多年,拿下南陽不是沒可能。
即便將來被朝廷收復,可南陽的錢糧。青壯。生鐵。工匠,以及亭亭玉立的美人,都必然落到虎威軍的手中。
這是趙巖最不願看到的。
他沉吟片刻,緩緩開口道:“派人嚴密監視虎威軍的動向,再以郭俊洪的名義,給南陽刺史送去一封信,聲稱他只要歸降,日後一定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倘若執迷不悟,將來破城後,必殺他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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