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出征，孩兒損兵折將，亦未能滅掉劉赫所部，讓父親失望了。”
裴府廳堂內，裴言昭雙手伏地，滿臉的慚愧。
“你先起來吧。”裴振雲語氣溫和，臉上沒有流露出太多指責之意。
早在裴言昭回到洛陽前，他從家兵口中，第一時間得知了戰敗的訊息。
出於各種考慮，以及維護聞喜裴氏的聲譽，裴振雲立即出手，竭力將此戰的影響壓至最低。
比方奏摺裡的“七千餘人”，也變成了“千餘人。”
洛陽城的酒肆茶樓裡，迄今對此戰也沒有太多的議論。
不過，若想要瞞過那些官員豪強，就沒那麼容易了。
他們想不通，只是進山剿個匪而已，所攜軍械精良，帶兵的又是素有“少年帥才”美譽的裴言昭；這本該是輕輕鬆鬆。十拿九穩的事情，為何最後損失會如此慘重？
眾人難免感到一絲愕然！
就連左衛大將軍賀世奎，也在深夜遣家丁造訪裴府，特意索要了一份更詳細的戰報。
韓王姜斌甚至當眾嘲諷，直言裴言昭徒有虛名，不過是個紙上談兵的黃口小兒罷了。
裴振雲則更關心皇帝的態度。
當他替裴言昭進宮謝罪時，皇帝的臉色確實有些陰沉，眼眸深處隱隱藏著幾分怒意。
若換做尋常將領，估計早就被下獄了。
好在皇帝就算再糊塗，也清楚裴振雲。賀世奎。令狐信三人皆是軍中柱石，其家族是不能輕易動的。
皇帝在沉默少許後，面無表情的開口：“勝敗乃兵家常事，裴言昭尚且年輕，日後多加歷練即可，無需太過愧疚。”
事情看似就這麼過去了。
然而，裴振雲遠沒有表面那般輕鬆。
這支陌生的振武軍，就像是憑空出現一樣。
裴振雲以前聞所未聞。
禁軍曾經也有敗過。
比方在與泰山賊的較量中，就曾被敵將李清遠夜襲營壘，導致折兵上萬餘人，還被奪走了大批糧草。
可這一次，振武軍卻是正面硬剛，在野戰中硬生生擊潰了禁軍，這般戰力更加的駭人。
倘若不盡快將其消滅，將來或成大患。
而朝中能意識到這一點的，不止是裴振雲一人。
據他所知，中書侍郎周泉桐與刑部尚書楊潤坤，在裴言昭率殘兵回到洛陽的當日，兩人就匆匆進了宮。
足足等了半個時辰，皇帝才從煉丹房裡徐徐走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