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軍所擺出的“魚鱗”陣，已然亂得不成樣子。
振武軍也難以維持嚴整的陣型。
雙方將士徹底絞殺在了一起，難捨難分。
廝殺正酣之際，孫奕後背突然捱了一刀，即便刀口不算太深，仍感到一陣陣劇痛。
他牙關緊咬，反手斬落偷襲的禁軍，喉間只是溢位一聲悶哼，那雙佈滿血絲的眸子，依舊如寒鐵般堅硬。
當戰爭的勝負，完全取決於將士們的悍勇與意志，拼殺便變得簡單而激烈。
血肉。碎骨。腦漿。殘肢.....
紅的白的黑的滿地都是，觸目驚心。
漸漸地，嘈雜混亂的戰場化作一片煉獄；刀光劍影中，血霧瀰漫！
灰濛濛的天幕下，肅殺之氣愈加濃烈。
禁軍偏將王昀在揮刀間隙，抬眸望向屍橫遍野的戰場，臉上不由地露出幾分驚愕。
他曾與河北。荊襄等地的流寇數次交手，按照以往的經驗，這般烈度的戰鬥早該分出勝負，絕不至於打到如此地步。
此番戰鬥的慘烈血腥，以及振武軍所表現出的強勢，皆是王昀先前沒有料到的。
他忽然瞥見一名己方的刀盾兵，與同伴合力砍倒一名振武軍士卒後，卻沒有繼續往前殺去，而是止住腳步，反覆張望著四周。
王昀不由地皺了皺眉頭。
但眼下顧不得多想，吳老六已殺到了跟前。
此刻的吳老六渾身浴血，頭髮散亂如狂獅，周身縈繞著濃烈的凶煞之氣。
短暫交手數個回合，王昀發覺難以快速將其斬殺，便招呼親兵一塊撲上去。
後方觀戰的裴言昭，唇邊的那抹淡笑逐漸消失。
他眼神里，早已沒了最初的淡定。
在裴言昭身旁，一名來自裴府的家兵緊緊盯著戰場，眸光閃爍不定。
家兵猶豫再三，終究還是硬著頭皮上前，低聲開口：“將軍，在下隱隱覺得，勢頭好像不太對勁。”
“你究竟想說什麼？”裴言昭略顯不耐道。
家兵連忙躬下身子，聲音帶著幾分緊張，“將軍，不如先安排一部兵馬墊後掩護，其餘將士暫且後撤休整，等來日再戰也不遲！”
“閉嘴！”裴言昭厲聲喝斷他，語氣冰冷刺骨，“再敢妄言撤兵者，立斬不赦！”
家兵的話雖含蓄，他卻瞬間明白對方言外之意。
但裴言昭堅信，眼前的廝殺只是陷入了白熱化，禁軍仍有不小的勝算。
他下巴微微揚起，朗聲道：“朝廷為了此戰籌備良久，本將軍身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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