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宇澄被盯得有點不自在，訕笑道：“幹嘛這麼看著我，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沈晏聲音不急不緩，卻透著一股篤定。
“曾經，有個叫李昭的人寄來了一封信，向我借十萬貫錢，此信明顯是趙巖所寫；我料想，他既然尋過我，也必然找過你。”
“時日已久，我記不太清了。”劉宇澄眼神躲閃，語氣含糊道。
“這麼說，你是借了這筆錢。”
劉宇澄一口茶水差點噴了出來。
他瞪大眼睛，一臉的錯愕，“沈兄這話，從何說起呢？”
沈晏不再繞彎，語氣沉了幾分，直言告誡道：“如今局勢變幻莫測，我等需謹慎行事，莫要一時糊塗，把自己捲進麻煩的事情裡。”
“哦....”
劉宇澄臉上沒了慌亂與錯愕，眼神漸漸變了。
漆黑如墨的瞳孔，愈發顯得深不見底。
劉宇澄指尖輕輕把玩著茶杯，慢悠悠道：“這句話，本該我說才對吧。”
“什麼意思？”沈晏眉頭一挑。
劉宇澄抬眸看向他，徐徐道：“沈兄雖是東宮通事舍人，卻非太子親信；東宮如今用你，只不過是因你才學出眾，偶爾能出些好的主意罷了，並無太多信任可言。要不乾脆辭了，你我每日在百花樓裡飲酒作樂，身旁還有美人作伴，豈不逍遙自在？”
沈晏無奈苦笑道：“我家中長輩，還有岳丈大人，又怎會讓我如此快活。”
“這只是託詞而已。”劉宇澄一瞬不瞬的盯著他，嘴角扯了扯，“說到底，還不是你心中那些無聊的執念。”
“無聊的執念？”沈晏低聲喃喃，臉上露出些許茫然與悵惘。
劉宇澄一聲嗤笑。
“河北因蝗災與苛捐雜稅，再加上東胡入侵，已然是民不聊生，但朝廷竟然又要加稅。”
“國勢如此艱難，洛水北岸的那座宮苑，卻依舊在日夜趕工，大肆修建。”
“壽州都督王宣成，聽聞麾下又新添了兩萬兵馬；估計這廝和韓濤一樣，也早就心生異心。”
“至於振武軍，既然能夠翻山越嶺奔襲宛城，說明絕非弱旅，豈是那麼容易剿滅的。”
“這一樁樁。一件件的，你又能做得了什麼呢？”
.......
劉宇澄語氣慢條斯理，可字句之間，明顯多了幾分尖銳的嚴厲。
沈晏微微皺眉，“你說這些，是想告訴我，大周已經無藥可救了？”
“你錯了！”劉宇澄直視著他的雙眸，一字一句，平靜卻重如千鈞，“我只是想讓你明白，天下大勢，浩浩蕩蕩，順之者昌，逆之者亡。這絕非你我二人，所能夠輕易左右的。你我不如暫且放下，莫要把自己弄得太辛苦，否則遲早會引禍上身。”
自入太學第一天起，劉宇澄便與沈晏。趙巖相識，一晃已是五載光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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