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的人影動了一下，極其微弱，彷彿隨時都會消失一般。
接著一隻蒼白的手從陰影中緩緩伸出，指尖因為長期缺乏日照而呈現一種不健康的半透明色澤，手指在空氣中微微顫抖，像是在確認自己觸碰到的不是幻覺。
一旁的阿特沃特用安全繩做了一個簡易的救援繩結，然後用起重機放了下去。
傑則趴在洞口邊緣，將身體儘量探下去，朝那隻手的方向伸出了手臂，“嘿，我看到你了，你用繩子把自己套上，我們拉你上來。”
人影緩緩爬動，將繩結穿過自己的腋下。
就這一個動作彷彿用盡了她全部的力氣，做完就癱軟在地，一動不動了。
確認對方己經準備就緒後，傑給阿特沃特打了聲招呼，後者輕輕按下開關，將地下室的人拉了上來。
當詹妮弗·哈里斯被眾人從那個狹小的空洞裡拽出來時，整個人輕得像一片隨時會被風捲走的枯葉。
她的體重比同齡人輕了至少十公斤，顴骨突出，眼窩深陷，眼眶裡蓄滿的淚水在接觸到晨光的瞬間滑落下來。
她的手始終沒有鬆開傑的袖口，彷彿一旦鬆手，她就會再次墜入那片黑暗。
伯吉斯脫下自己的外套，裹在她肩上，在攙扶她走向早就等在一旁的救護車。
她的手始終保持著一隻手輕輕搭在詹妮弗後背的姿態，讓她知道自己不再是獨自一人。
安東尼奧收集完三名工人的口供後，才招呼著眾人一起跟著救護車去了醫院。
……
訊息傳回情報組時，魯賽克正坐在車裡，透過擋風玻璃望著街對面那棟灰白色的建築，那是瑟馬克地產公司的辦公樓。
他聽到手機裡傳來伯吉斯的訊息，簡短地說了兩句後，才結束通話通話，轉向副駕駛座上的布魯斯。
“詹妮弗找到了，人還活著！”魯賽克深呼一口氣，聲音裡的那根緊繃的弦終於鬆開了一些，但他的目光依然沒有離開那棟建築，“她被關在水泥下面，一群工人鋪路的時候差點把她活埋了，差一點。”
“我聽到了！”布魯斯靠在副駕駛座上，目光落在自己的手機螢幕上，“等詹妮弗意識清醒，如果她願意開口，加上魯比的DNA結果和傑米的證詞……”
他把手機翻轉過來給魯賽克看，螢幕上顯示著老埃剛從醫院發來的訊息。
那是DNA比對結果的截圖，魯比腹中胎兒的生物學父系與德魯·斯托默的基因樣本完全匹配。
“這一次，他跑不掉了。”魯賽克的臉上浮現出驚喜的表情，他快速鬆開安全帶，“那我們還等什麼？”
布魯斯推開車門，冷風灌進車廂，他沒有回頭，只是朝那棟灰白色建築的方向說了一句：“我們現在就把他從辦公室裡拎出來。”
……
瑟馬克地產公司的接待大廳裝修得簡潔而體面，米白色的牆壁上掛著幾幅芝加哥天際線的攝影作品，接待臺後面坐著一個年輕的金髮女人，臉上的妝容精緻而標準化。
當她看到兩個穿著便裝的男人徑首走向辦公區域深處時，連忙從座位上站起來，聲音裡帶著職業性的急迫：“先生，你們有預約嗎？是看房還是賣房？”
布魯斯沒有停下腳步，他只是在經過接待臺時側過頭，從口袋裡掏出警徽向她展示了一下。
那個金髮女人只來得及看清銀色的警徽輪廓，就發現兩人己經走到了走廊盡頭。
德魯·斯托默的辦公室在走廊盡頭右手邊，門半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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