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的汽笛聲在耳邊炸開，刺耳的剎車聲、金屬摩擦的尖嘯聲、人群的尖叫聲混在一起，像一首地獄的交響曲。
布魯斯趴在月臺邊緣，看到傑夫的身體被火車頭撞飛，像一片被風吹散的枯葉，在空中翻滾了兩圈，然後重重地摔在鐵軌旁邊的碎石上。
血流了一地，暗紅色的液體在灰色的碎石上蔓延開來，像一朵緩慢綻放的死亡之花。
傑夫的眼睛還睜著，瞳孔渙散，嘴角還掛著那絲詭異的笑。
“法克！”安東尼奧一拳砸在月臺的水泥柱上，指節破皮出血。
老埃蹲在月臺邊緣，看著傑夫的屍體，把香草棒從嘴裡取下來，沉默了很久。
魯賽克靠在柱子上，臉色蒼白，左手臂的傷口因為剛才的奔跑而滲出了血，染紅了繃帶。
布魯斯站起來，低頭看著傑夫的屍體，眼神冷得像冰。
“要叫救護車嗎？”老埃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沙啞而低沉。
“不用了。”安東尼奧搖了搖頭，表情十分嚴肅，“他己經死的不能再死了，首接通知鑑屍小組來收屍吧，同時讓交管局注意調配線路，不要造成二次破壞。”
老埃走到月臺邊緣，低頭看了一眼，然後轉身，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
一個小時後，情報組的辦公室裡，氣壓低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
窗外的天色己經完全暗了下來，路燈一盞盞亮起來，在薄霧中散開昏黃的光暈。
安東尼奧站在白板前，雙手抱胸，表情陰沉得像一塊生鏽的鐵板。
白板上達倫·桑德斯的照片旁邊，傑夫·曼德爾的照片被貼了上去，用紅筆畫了一個大大的叉。
老埃靠在椅背上，嘴裡叼著一根嚼爛的香草棒，眼睛半閉著，但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魯賽克坐在角落裡，盯著桌面發呆，他的左手臂上纏著新換的繃帶，那是剛才在車站傷口裂開時伯吉斯幫他重新包紮的。
傑和伯吉斯在整理資料，兩個人的動作都機械而緩慢，像兩臺快要沒電的機器。
阿特沃特站在窗邊，看著外面灰濛濛的芝加哥，一言不發。
格雷格從技術區探出頭來，手裡還捏著一塊涼透的披薩，但沒有胃口吃。
“漢克。”布魯斯從自己的座位上站起來，走到漢克的獨立辦公室門口，“達倫還在樓下？”
“在。”漢克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他顯然是聽到了訊息，帶著律師來了，說要‘討個說法’。”
話音剛落，達倫·桑德斯從漢克的辦公室裡走了出來，身後跟著那個五十多歲的女律師。
達倫的臉上掛著那種溫和的微笑，穿著一件深色的羽絨服，棕色中長髮梳理得一絲不苟，整個人看起來像一個模範教師，一個社群的好鄰居。
“博伊特指揮官。”達倫走到漢克面前，伸出右手，“我很遺憾傑夫·曼德爾選擇了那樣極端的方式結束自己的生命。但我想，這也證明了我的清白……如果我真的指使他殺了科林·布萊克，他為什麼不首接說出來呢？”
漢克沒有握他的手，只是站在那裡，冷眼看著他。
達倫的手在空中停了幾秒，然後收回來，臉上沒有任何尷尬的表情，“我知道你們對我有誤解，但時間會證明一切。我是個好人，我只是想幫助那些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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