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的氣氛變得凝重起來，格溫的眼睛越來越亮，海倫的眉頭越皺越緊，喬治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靜靜地聽著。
伊萬卡和凱瑟琳互相交換一個眼神，十分默契的握住了布魯斯的手。
“所以你覺得‘暗影騎士’是對的？”喬治的聲音沙啞，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空氣裡。
“我不覺得他是對的……”出乎眾人意料的是，布魯斯搖了搖頭，聲音依舊很平靜，“私刑就是私刑，不管出發點是什麼，都是在挑戰法律的權威。如果每個人都用自己的標準去判斷誰該死、誰不該死，這個社會就亂套了。但我也不能說他完全是錯的，他做了我們警察做不到的事，懲罰了法律管不了的人。他的存在是一個警示……警示我們法律體系有漏洞，警示我們警察工作有盲區，警示我們正義的伸張不能總是遲到。”
喬治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後點了點頭，“繼續。”
“所以我覺得，警察和政府的重點不應該是抓‘暗影騎士’。”布魯斯的聲音放輕了一些，但每個字依舊像利刃一樣扎進在場的眾人心裡，“重點應該是堵住那些漏洞，完善法律制度，提高破案效率，讓正義不再遲到。沒有‘暗影騎士’，也會有‘地獄判官’、‘惡魔騎士’之類的人出現。只要漏洞還在，只要正義遲到，這些人就會層出不窮。與其追著他們跑，不如把法律完善好，讓他們無用武之地。”
喬治沉默了很久，久到格溫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然後他緩緩開口了，聲音疲倦得幾乎聽不清，“你說得對！但完善法律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法律體系的完善需要時間，警察系統的改革需要時間。但是在這段時間裡，‘暗影騎士’還會繼續出現，繼續懲罰那些法律管不了的人。這是現實，我們改變不了……”
“所以我們只追追捕他……”喬治的聲音逐漸變得堅定，眼神變得犀利，“不是因為他是錯的，而是因為程序正義必須被維護。如果我們因為他做了‘正確的事’就放任他，那以後就會有更多的人效仿他。到時候每個人都說自己在‘替天行道’，每個人都用自己的標準去審判別人，這個社會就真的亂套了。”
布魯斯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他知道喬治說的是對的。
格溫在旁邊嘟著嘴，一臉不服氣，“爸，你說的那些我都懂。但你不覺得在法律沒有完善的時候，需要一個這樣的人嗎！他就是一個英雄！”
“格溫。”海倫的聲音徹底沉了下來，嚴厲地喊了一聲。
“我說的是實話。”格溫的聲音提高了，帶著一絲倔強，“那個‘暗影騎士’懲罰的都是壞人，他從來沒有傷害過無辜的人。他不搶錢、不殺人、不綁架，他只是讓那些壞人付出代價。這有什麼錯？”
“格溫……”布魯斯開口了，聲音很輕但很堅定，“你覺得‘暗影騎士’是英雄，因為他做了你想做但不敢做的事。但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他有一天判斷失誤了，懲罰了一個無辜的人呢？如果他有一天被力量腐蝕了，變成了另一個超級罪犯呢？到時候誰來管他？”
格溫愣住了，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說。
“英雄和罪犯之間，只隔著一層薄薄的紙……”布魯斯的聲音放得更輕了，輕得像在哄一個孩子，“‘暗影騎士’今天在懲罰罪犯，但明天呢？後天呢？十年後呢？沒有人知道他會不會變。因為他不受約束，不守規矩，不為他的行為負責。這就是私刑最大的問題！它依賴於一個人的判斷，而只要是人，就是會犯錯的。”
格溫低下頭，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摩挲，聲音悶悶的，“我知道了。”
布魯斯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嘴角扯出一個淡淡的笑，“你還小，以後會懂的。”
格溫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哥，你是不是也覺得‘暗影騎士’是英雄？”
布魯斯沉默了一秒，然後笑了，“我覺得他是一個必要之惡。不是英雄，不是罪犯，是某種……催化劑，促使這個社會變得更好的催化劑。”
格溫嘟著嘴，沒有繼續追問，但她的眼睛還是亮著的，她聽懂了布魯斯的言外之意……
那就是，暗影騎士的存在是有意義的！
只要是這樣就行了，她看了布魯斯一眼，甜甜的笑了。
凱瑟琳和伊萬卡也鬆了一口氣，她們還挺害怕布魯斯和喬治吵起來的。
不過暗影騎士真的不是布魯斯嗎？
其實大家都不知道，布魯斯剛剛說的話，是他的真實想法。
如果法律健全，不需要自己去逮捕犯人是最好的，自己完全可以去解決那些超自然的事情。
這樣的話和警察的職能就不會衝突了，也就不會有矛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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