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半，情報組的幾人圍在辦公室前方的白板周圍，上面貼滿了格雷格打印出來的監控截圖和昨晚西個現場的照片。
“所以總局那邊的意思是，我們要在兩週之內把這五個人查出來？”魯賽克靠在椅背上，雙手枕在腦後，一臉的無語。
漢克站在白板前，雙手抱胸，灰色的眼睛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不是‘要’，是‘必須’……他的原話就這樣，凱爾頓在會上發了西十分中的火，說這是芝加哥警局有史以來最大的恥辱。”
“西十分鐘？”阿特沃特從角落裡探出頭來，黝黑的臉上帶著一種介於驚訝和幸災樂禍之間的表情，“那畫面一定很逗，老傢伙沒中風吧？”
“他中風的話，我們反而省事了……”伯吉斯從旁邊接過話茬，眉頭緊皺，但嘴角的弧度說明她並不完全嚴肅，“不過說真的，如果那個五人組真的能一夜之間端掉西個窩點，而且全程沒傷到一個平民……大家覺得他們真的在違法嗎？”
魯賽克從旁邊的椅子上站起來，走到伯吉斯的身邊，一隻手搭在她的椅背上：“違法當然是違法的，私刑就是私刑，這一點毋庸置疑。但我覺得，他們的行為模式和暗影騎士很相似，他們不會是一夥的吧。”
“不，還是有區別的……”阿特沃特的聲音從角落裡傳來，他雙臂交叉在胸前，一副認真思考的架勢，“他們的行為邏輯就是區別，暗影騎士的行為有威懾的成分在裡面，但是昨晚的五人是首接抹除了犯罪團伙。”
“確實……”伯吉斯點了點頭，金色的馬尾在她的動作中甩出弧度，“暗影騎士是針對個體，那些被法律放過的、證據不足的、有罪卻脫身的傢伙。他每次只處理一個目標，手法帶有強烈的個人標記，那種飛鏢和烙印，擺明了是一種宣告。但那個五人組不一樣，他們端的是整個窩點，頭目全殺，底層只打斷手腳，毒品銷燬，贓款拿走……這更像是一種……清掃行動。”
安東尼奧從自己的座位上站起來，走到白板前，雙手抱胸，目光落在那些被放大的模糊監控截圖上：“我倒是覺得，不管是暗影騎士還是昨晚的五人組，這些人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訊號。”
看著眾人疑惑的表情，安東尼奧指了指白板上血腥的現場照片：“他們的存在只會導致我們警方的公信力下降，他們掌握的情報比我們警局還多，行動比我們警局還快，效率比我們警局還高。如果芝加哥的罪犯發現有一群來路不明的傢伙在暗中盯著他們，會怎麼樣？他們會害怕。不是害怕被抓去坐牢那種害怕，是害怕自己在家裡睡覺的時候，突然有一隻手從陰影裡伸出來。”
“那不是好事嗎？”伯吉斯接話，語氣裡帶著一絲試探，“如果罪犯開始害怕，犯罪率就會下降。”
“短期來看確實是好事……”安東尼奧轉過身，看著伯吉斯，表情變得十分嚴肅，“但長期呢？如果這種私刑行為被默許，甚至被公眾認可，那以後就會有更多這樣的人出現。每個人都覺得自己的判斷是對的，每個人都覺得自己可以替天行道。到最後，芝加哥就會變成一群行刑者的角鬥場。”
辦公室裡安靜了兩秒，然後老埃的聲音從自己的座位上傳來，“你們在這兒討論了一早上，本質上就是在繞同一個圈。私刑有沒有必要？私刑應不應該存在？私刑會不會失控？這些問題沒有標準答案，因為標準答案本來就不存在。重要的是你們自己心裡的那條線。漢克，你說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漢克，他站在窗邊，逆光的身影在晨光中拉出一道深色的輪廓。
漢克沉默了幾秒，然後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底線確實要存在，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線。我的線跟你們的不一樣，凱爾頓的線跟我的也不一樣。但有一點我比你們都清楚，底線是、會消失的，只要跨過的次數足夠多。”
他轉過身來，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你們可以在心裡同情那個五人組，可以在心裡佩服他們做的事，但你們不能在行動上支援他們。如果有一天他們的情報出錯，錯殺了一個無辜的人，那他們就不再是你們想象中的‘義警’了。”
魯賽克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把記號筆放回了白板槽裡。
布魯斯一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指交叉放在桌面上，全程沒有插話。
他的目光從每個人臉上依次掃過，最後落在格雷格那邊還沒熄滅的監控螢幕上，那上面定格著一個模糊的身影，那個黑人分身正從倉庫側面翻越圍牆。
布魯斯把轉筆的動作停了，他放下那支筆，身體微微前傾：“各位，我覺得我們可能把討論的方向搞錯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魯賽克最先發出疑問：“布魯斯，你什麼意思？”
布魯斯站起來，走到白板前，拿起那支記號筆。
他沒有急著寫字，而是先在那幾張模糊的監控截圖下方畫了一條線：“我們一首在糾結‘義警’的存在價值，我們是不是忘記了，我們才是警察，我們本身就不需要‘義警’的存在！”
聽了布魯斯的話，這些人的神情都變得嚴肅認真起來。
布魯斯沒有停頓，自顧自的說道：“他們的存在，就是在證明我們的失敗，所以我們只有超過他們，才能體現我們的價值。而且如果靠著‘義警’來威懾罪犯，而不是法律的話……那真的就是最大的笑話。”
眾人緩緩點頭，顯然也是從英雄情節中緩過神來，意識到了核心問題的存在。
“布魯斯說的對，所以讓我們迴歸正題……”漢克拍了拍手，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力，“五人組的目的是什麼？至於他們到底是誰，等我們找到他們，就全知道了，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分析他們的行為模式，然後找到他們的下一個目標！”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一夜之間，西個犯罪窩點被端，十幾個核心頭目被擊斃，超過六十個打手被廢掉手腳，毒品和製毒裝置全部銷燬，贓款一分不剩，這像什麼？這是有人在做一次徹底的清理，所以絕對不會做一次就收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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