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水水垂在耳邊的碎髮被那陣風撩起來又落下,她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半步,退到了門外的石階上。
看著葉沐的背影消失在門後,南水水在院子裡站了片刻,然後慢慢轉過身往回走。
她伸手揉了揉太陽穴,不得不說葉沐今天說的每一件事都很大,大到她這個當門主的不能不聽,也不能不想。
日月帝國的局勢、徐天然的手段、鏡紅塵的逃亡……這些訊息在龍城這邊還只是隱約的風聲,但葉沐親自說出來的話,她沒辦法不當真。
如果地龍門繼續留在龍城,等徐天然真的打過來,天魂帝國擋不住,龍城更擋不住,她們這些只靠胭脂龍武魂和幾代攢下來的家底支撐的小宗門,在魂導師軍團的炮火面前什麼都不是。
葉沐親自來,是因為地龍門有價值。
她的胭脂龍武魂,泯滅屬性的稀有度,還有宗門的秘地寒泉。
該地溫度極低,只有極致之冰屬性魂師可進入,蘊藏冰極神晶、萬載玄冰髓等稀有資源。
這些都是他看中的東西。
換句話說,地龍門值得他親自跑一趟,也說明他確實會給地龍門一條活路。
她在心裡已經點了頭,只是點頭之後那股說不清的失落,像院角那些花樹被風搖下來的花瓣一樣,細碎地鋪在心底,掃不乾淨。
地龍門在這裡已經千年了。
門前的石板路是祖輩一塊一塊鋪的,門後那條走廊是師父領著她一步步從學徒走到的門主。
院子裡那棵杏樹是她嫁給秋秋父親那年親手種的,男人死得早,樹卻一年比一年茂盛。
現在要把這一切連根拔起,搬到一座從沒去過的城市,重新開始。
她推開隔壁的房門,坐在梳妝檯前看著鏡子裡自己微微泛紅的耳根和眼角並不存在的皺紋。
鏡子裡映出窗外那幾株花樹被夕陽染成金色的影子,她就這麼一直看著,直到金色的花影被暮色吞沒。
幾天後,日月帝國。
葉骨衣坐在書桌前,窗外的日光從百葉窗的縫隙裡漏進來,在她面前的信紙上畫出一道道明暗相間的條紋。
這封信是南秋秋寄來的,信封上還帶著龍城那邊特有的胭脂花香氣,但信紙上的內容讓她那雙好看的眉毛越蹙越緊。
她從頭到尾讀了兩遍,然後把信紙擱在桌上。
“葉沐閣主……竟然親自去地龍門了。”她低聲自語,聲音裡壓著一絲不太容易察覺的興奮。
葉沐是葉骨衣崇拜的物件。
這世上能讓葉骨衣打心底裡佩服的人不多,葉沐排第一個,而且甩開第二名至少一個大陸的差距。
一個人碾壓全大陸魂師大賽,不到二十歲坐上史萊克海神閣閣主的位置,親手把史萊克從裡到外翻了個底朝天,最後還搞出了魂靈體系。
這幾件事隨便拿出一件來,擱在任何一個魂師身上都夠吹一輩子了。
但偏偏所有這些事全部堆在同一個人身上,堆得理所當然,堆得讓人連嫉妒都嫉妒不起來。
葉沐就是當今大陸上最妖孽的魂師,沒有之一,這個結論在葉骨衣心裡早就蓋棺定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