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的不是城，是那些正在收拾東西的百姓。
那個老人己經把鍋綁好了，正牽著驢往城外走。那個婦人背上包袱，拉著孩子，跟在後面。那幾個孩子，一邊走一邊回頭，看著這座他們長大的城。
顧青雲看著他們。
看了很久。
然後他轉過身，走出城門。
往阿拉伯人的大營走。
我追上去，站在城門口，看著他的背影。
他走得很慢，但很穩。盔甲在陽光下閃著光，一步一步，踩著黃沙，往那些白色的帳篷走去。
走到營門口，他停下來。
門口的阿拉伯士兵看著他，舉起了槍。
他站在那裡，沒有動。
然後他回頭。
看的不是城，是那些正在遠去的百姓。
那個老人己經走遠了，只能看到一個小小的黑點。那個婦人和孩子，也快消失在遠處的沙丘後面。
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轉過頭，走進大營。
進去了。
再也沒有回頭。
三天後，城裡的百姓都走了。
最後一批離開的時候，我跟在他們後面，往東走。
走到一個沙丘上，我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碎葉城還在那裡。土黃色的城牆，在夕陽下泛著金光。
阿拉伯人的大營也還在。白色的帳篷，密密麻麻。
城門口站著士兵。不是唐軍，是阿拉伯人。
我看不到顧青雲。
但我好像能看到他。在那個大營裡，在某一個帳篷裡，一個人坐著，看著東邊的方向。
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不知道他後不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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