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潁川回來，顧雍把那張畫收進了箱子裡。
和吉平的布包放在一起，和王子服的信放在一起，和另一個顧雍留給他的那塊竹簡放在一起。
都是他不能對人說的東西。
都是他要用一輩子記住的人。
那天夜裡，他又失眠了。
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腦子裡全是那個小村子，那些圍著他的孩子，那個拉著他手的老人，還有那句“顧先生，你早點回來”。
他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那些人。
他不是那個顧雍。他只是個冒牌貨，一個在曹操手下做事的謀士。他沒有資格接受那些人的感激和期待。
可他又不忍心告訴他們真相。
告訴他們真相，他們就會知道，那個真正的顧雍，己經走了。不知道去了哪裡，不知道還活著沒有。
他不想讓他們失望。
閉上眼睛，耳邊又響起那個老人的話。
“顧先生，你走了之後，我們天天唸叨你。孩子們都沒人教了。”
他翻了個身。
窗外有月光照進來，亮亮的。
他突然做了一個決定。
第二天一早，他去找曹操。
曹操正在吃早飯，看到他進來，抬了抬眼。
“元嘆？這麼早，有事？”
顧雍跪下來。
“丞相，臣有一事相求。”
曹操放下筷子，看著他。
“說吧。”
顧雍說：“臣想去潁川，辦個學堂。”
曹操愣了一下。
“學堂？”
“是。臣在潁川查賬時，看到當地有很多貧寒子弟，無書可讀。臣想，若能辦個學堂，教他們識字讀書，日後或能為國家所用。”
曹操看著他，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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