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兒一走,這將軍府裡只剩下你與老婆子我,這些日子你且好好待在府裡,徹底與之前的一切斷絕。待晏兒回來,盡職盡責做他的妻子,好好服侍他。”
樓母語氣重了些,姜予寧聽在心裡,只覺得她在諷刺自己,但如今想到的已經得到,她斷然是不會再與過去有瓜葛。
咬了咬唇,重新揚起笑,端起茶盞,向樓母敬茶:“母親請喝茶。”
樓母這才接過茶盞,抿了一口,遞給嬤嬤。
姜予寧本想再說些漂亮話哄哄樓母,被樓母一句話打發了,讓她回去歇著。
面上笑容一滯,行禮離開。
樓母不待見她,她是知曉的。這日子又不是與樓母過,只要樓晏護著她,待樓母歸西,將軍府便由她做主,忍這幾年,好日子很快便來。
本以為樓晏很快就能回來,誰知這一等,竟然等了一年。
成為將軍夫人後,日日有人伺候,喊她少夫人,姜予寧都快忘記曾經過的拮据日子。
後來樓晏久久不歸,樓母對她態度逐漸惡劣,總挑剔她做派不規矩,比不上世家小姐。
姜予寧很是厭煩,每每被說時,心中反駁,你喜歡世家小姐,可樓晏娶的人是我,有本事你讓他再娶啊。
她日日盼著樓晏能早些回來,可得到的,卻是他的死訊。
聽到訊息時,姜予寧遲鈍了許久,才慘白了臉。
“你說什麼,將軍,死了?”
她踉蹌幾步,險些摔倒。
那她日後,豈不是沒有好日子過了?
姜予寧失眠了一整晚,第二日起來瞧見樓府掛上的白綢,不得不接受這個事實。
樓晏是真的死了。
樓母著手操辦喪事,叫她日日跪在棺材前,守著那具看不出容貌的屍體。
郡守來弔唁時,是樓母接待的。
婦人一夜間白了頭,眼睛哭腫,一連幾日都未好好用飯,眨眼間瘦得如秸稈,嬤嬤攙扶著她小心走到靈堂,郡守朝她一拜,尤為惋惜。
“誰也沒有料到樓將軍會……”郡守重重嘆了口氣,安慰樓母:“還請節哀。”
樓母怎麼能接受得了,紅腫的眼中淚水流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郡守視線一轉,落在跪於靈臺前身穿孝服的女子身上,女子未施粉黛,素面示人,纖弱的身子微微顫動,無聲哭泣。
郡守目光一閃,低聲問樓母:“若是我記得沒錯,樓將軍新婚當夜就上了戰場,與少夫人只相處不到一日。樓將軍一走,少夫人從此便沒了夫婿,著實可憐。”
這幾日樓母操心兒子喪事,又未休息好,聲音嘶啞:“嫁進我樓家,一生是我樓家的人,她定然是要為我兒守一輩子的寡。”
姜予寧身子重重一顫,腦袋小幅度向樓母的方向轉,剋制著沒有去看他們。
隱沒在袖中的手死死捏緊,不甘與埋怨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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