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請他陪自己一起玩球的小女孩阿芷,四處找人幫忙摘藥的任大夫,熱情介紹自己攤子小吃的大娘,和每一個路過的外來人推銷武學小冊子的瘋老頭……
本該都是熟人,本來已經都是熟人。
但現在,也都不認識他。
……
柳清江仍靜靜地走著,他面上表情仍然寧靜,不可避免地有些孤獨,更有些難以迴避的煩躁,那種奇怪的異類感從四肢百骸裡翻湧而出,讓他手腳都泛起滯澀的不適感。
他想著,如果這次回來的體驗全都這麼糟糕的話,他就離開這裡,再也不回來了。
旁人便見一仙姿玉貌的白衣道長腳步變得愈發飛快,凌亂的步伐踩碎了滿地桃花,連不小心撞到路邊小狗引來一串嗚嗚驚叫,也無暇低頭顧及。
*
小狗仰著頭,沒等到應有的道歉或者安撫的拍拍。
……於是它開始不高興了。
小狗也有心,小狗也有情緒,小狗也有自己的好感度條。
要是柳清江有心看看,就會發現腳邊那隻土黃色毛團的好感度已經掉到了黑色的【厭惡】,不過他沒低頭,自然也不知道這裡有只小狗在很認真地鬧脾氣,它嗷嗷叫了一會見沒人搭理自己,乾脆順著小路爬上小坡,一溜煙順著竹籬笆的縫隙鑽回了熟悉的院子裡,搖著尾巴吭哧吭哧地開始到處找人。
院子這會還算清淨,角落裡種了幾棵桃樹,紛紛落落撒了滿地淺粉,中央放著晾曬藥草的架子。
小狗不太喜歡這幾個架子,架子浪費了主人太多的力氣,總有奇形怪狀的外鄉人過來在這裡抓上一把,嚷嚷著什麼“任務獎勵”,害得那人需要經常補充上面的草藥。
不過現在,院子是空的,筐子是滿的,經常在這裡徘徊的主人得了難得的清淨,卻暫時不見去處。
於是因為仍滿筐的草藥開始搖尾巴的小狗這會又不高興了。
一雙手在它叫得最慘烈的時候將它撈起來放在膝上,先是摸摸腦袋,又耐心地細細拂去皮毛上的浮灰落花。
小狗見過許多人穿與她類似的白衣,各類風格,各類料子,各種嘰嘰喳喳地聲音和好奇摸過來的手,但只有這人身上的帶著它最熟悉的溫度與桃花香,手臂溫暖有力,能穩穩撐著它優哉遊哉地打一下午的盹。
那寬大衣袖隨著動作落在它的身上,手指又捏捏爪子和耳朵,將低低嗚咽重新哄成黏糊糊的撒嬌,這才抓抓小狗的下巴,隨它將腦袋拱進了自己的胳膊下面。
“又在路上不小心招惹誰了?”小狗眯著眼睛,聽著她在自己頭頂含笑低問。
膝上趴著的土黃色毛球搖搖尾巴,敷衍配合嗚嗚兩聲,模樣瞧著已經是懶洋洋地放棄思考。
就這樣吧,管他是誰呢。
小狗毛茸茸的尾巴蹭過雲琅攤開的掌心,她低著頭又在它脊背上順了幾把,腦子裡正琢磨著村子裡有誰又惹了什麼事情,生氣到連一隻小狗也懶得顧忌,就聽得院子入口突然響起一把冷淡嗓音,清涼涼如冷雨落玉,幽幽補充道:
“應該是我。”
白衣道長站在那裡,衣袍靜靜垂落,看起來已經在那兒站了許久了。
雲琅循聲轉頭,她先是怔然,隨即唇角一揚,對著柳清江露出一抹親切的柔和淺笑:
“……哎呀,回來了?”
柳清江沒急著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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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2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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