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仰頭,軟聲又問:“難得回來一次,不用雲琅幫少俠泡杯茶嗎?”
柳清江不語,只安靜抿了抿嘴唇,神色顯得更軟。
他本來想點點頭就這樣應下,但嘴唇動了動,又忽然不太情願說這句話,她對誰都心軟,對自己心軟正常,可要是對院子裡那小子也如此呢?
……那也不能怪她就是。
雲孃的設定本就如此,自己總不能因此惱怒她脾氣對誰都太好。
“……那,也好。”他沉默半晌,對方已經瞭然他那份不好明說的尷尬為難,柳清江只覺得自己掌心下像推著一簇雲絮攏作的人影,她順勢向前走了幾步,殘留在掌心的存在感也就這樣輕飄飄地散去了。
雲琅體貼拉開距離,目光也只安靜停在柳清江的臉上,對他輕輕笑了笑:“我去一趟石翁那裡,若有事情,少俠來老地方找我就是。”
柳清江喜歡她這樣說話,也喜歡她和自己用這樣的詞。
道長點頭,說了句好,後退一步進了院子,當著她的面隨手關上了院門,隔開了雲琅看過來的視線。
雲琅仍站在那裡,不過片刻,她忽然轉頭看向不遠處老樹垂下的一方陰影,對著那裡擺了擺手。
“阿芷,”她低低喚了一聲,看著探頭探腦的小女孩啪嗒啪嗒地跑過來,很自然地將她攏到了自己身邊,“怎麼不聽石翁的話,還在這裡幹嘛呢?”
“十二郎又鬧脾氣,我來看看雲娘幹嘛,要不要去哄他,”阿芷慢吞吞道,小孩打量一會她的表情,又老氣橫秋地長嘆一聲:“看來是不去了,雲孃的院子裡現在忙得很呢。”
雲琅無奈笑道:“人小鬼大的,哪裡又忙了?”
“那兩個外鄉人不是在你院子裡嗎?”小孩眨眨眼,一臉天真好奇:“不會打起來嗎?要是真的打起來,雲娘難道不會去攔嗎?”
“
攔什麼?”雲琅隨口回了一句,“打又打不死,那兩個自己心裡有數的。”
因為打不死所以就可以不去管了嗎?
那她懂了。
阿芷一臉恍然大悟狀,又被雲琅不輕不重地敲了腦袋:“倒也不用我說什麼你都要學。”
她敢說這話自然也是有她的道理,開門見到柳清江那一刻,解佩環的第一反應就是瑟縮後退,兩人一個氣勢逼人一個沉悶心虛,想來也是有些特殊的內部情況要處理的。
她若是貿然出手,隨意站在哪一個旁邊都顯得不太合適,不如把場地和時間騰出來,等那兩個自己把問題解決了再說。
阿芷在旁邊眨巴眨巴眼睛,本來極為安靜的院子裡猝不及防響起刀劍碰撞摩擦的激烈聲響,劍氣罡風捲起院中落英殘紅,猶如下了一場繽紛花雨。
*
解佩環自認自己是做了準備的,可一眨眼就看到對面變成仇殺紅名狀態的那一刻,他還是結結實實嚇了一跳:“板……不是!老闆!老闆吶!”
他語氣軟弱,聽著倒是慢慢殷切討好之意,手上雙刀格擋反擊的動作卻也是絲毫不慢:“這是做什麼!您這是做什麼!?”
柳清江想了想,要一邊操作一邊罵人還是有點挑戰,於是言簡意賅,直接挑選關鍵詞:“奇遇怎麼觸發的你自己心裡清楚!”
“這話讓您說的!”解佩環急得跳腳,態度也顯得愈發誠懇真誠:“我就是正常和人家聊聊,雲娘本來就是引導npc,她主動給我分配任務,一不小心觸發奇遇這多正常!”
對此,柳清江只陰陰冷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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