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一眼眉嫵,又收回視線,肩膀幅度很小的向下垮了垮。
怕是,保證不了呢。
……
她垂著眼也不說話,表面上分明沒動,但一邊胳膊被眉嫵牢牢貼在懷裡,身體起伏哪怕稍稍變化也變得明顯。女孩冷不丁就抬起頭來,看她的眼神滿是探索欲,活像是正伸爪子扒拉老鼠洞的貓。
“你在不高興嗎,雲娘?”
說來也奇怪,自己本來對這些所謂的活人感毫不在意,可大概是耳朵被百里江唸叨久了,如今就這樣近距離貼著她,竟也囫圇感覺出幾分若有似無的真實感。
且不說別的,這不動聲色地緩慢嘆氣,和立刻若無其事看向自己的反應……
眉嫵臉上仍是笑著的,摟著她的胳膊卻不自覺用了些力氣。不至於勒緊,但想要和平掙開,怕是也要費一番功夫才行。
“沒在不高興,”雲琅答得輕描淡寫,“只是想起來一些麻煩的事情,少俠不必擔心。”
“有多麻煩?”女孩臉上露出幾分恰到好處的好奇之色,躍躍欲試的問道:“有沒有我能幫忙的?”
雲琅擺出一副思考姿態,隨即抬手摸摸眉嫵的頭頂,對她笑了笑,說:“好像沒有呢。”
啊。眉嫵慢吞吞抬手摸摸自己頭頂,愣愣看著雲琅順勢收回雙手,重新開始挑揀擺弄藥材。
女孩看著她,忽然慢半拍地反應過來一個問題。
胳膊,她從自己這兒收回去了。
……
女孩隱約覺得這裡面好像有一點奇怪,但她說不出來,也不知如何表達,於是玩家放棄思考,將其簡單粗暴的歸類為“未被髮掘的隱藏任務”。
玩家的日常通常都是什麼?發現任務,探索任務,完成任務。
至少在這個環節裡,眉嫵完全不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什麼奇怪。
所以,扒著npc問有沒有自己能做的事情很正常,被npc委婉拒絕多次也依舊堅持不懈,這也很正常。
即使該npc看她的眼神已經從一開始的“前途光明的年輕少俠”,逐漸退化為“家門口不分日夜嗷嗷亂叫的狗崽”,眉嫵也完全沒有絲毫收斂的打算。
說到底,這兩者在雲琅眼中好像已經沒有什麼具體查分了,非要說的話後者能和她親密接觸的次數還能更多點——比如說玩家嘰嘰喳喳的頻率太高了,會被看板娘忍無可忍地抬手按住臉,推得離自己遠一些。
她通常不生氣,也不掉好感度,女孩認真反思過自己的行為,後來又發現只要她安靜一會過來幫她打個下手,對方消氣的速度比自己冷靜的還要快,這時候若是
再趁機賣個慘,軟乎乎撒嬌送點什麼禮物給她,那好感度也是蹭蹭漲,之後怎麼折騰也不會掉。
雲琅待她的底線似乎有些過分寬容,開始時眉嫵還以為自己挑中了對方的心儀之物,如此好感度才能漲得這樣快;後來某日她擠著時間倉促上線,發現自己前一天道具忘了刷,也暫時沒錢買,慌亂之中只能從路邊隨手扯了一束野花,潦草地紮成一束,怎麼想都看不過眼。
可當她匆匆忙忙跑過去,對方只垂眸看著灰頭土臉的可憐少俠好一會,然後很無奈的揉了揉額頭,一臉的哭笑不得。
你這個孩子呀……
眉嫵看著她,心想,我又不是真的孩子。
可她沒出聲,沒拒絕,安靜看著雲琅一手接了那造型狼狽的野花,一手牽著灰撲撲的自己進了院子,那天她沒讓眉嫵給自己幫忙,只出門買了些甜糕回來,便由得她去一邊待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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