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風格對雲琅來說,確實是陌生了些,”她頓了頓,才很冷靜地又補了一句,“但既然喜歡這樣擺放,自然有他的道理。”
南鄉子聽了就笑:“這天底下怕是隻有你會這麼說了,也就這裡稍微……特殊了些,其他還有很多呢,等今日休息好了,明天我帶你慢慢看。”
明日?
雲琅眸光一動,轉頭看向了一臉無辜的南鄉子。
“我不多留的,”她溫聲道,“既然已來赴約,這樣就好。”
南鄉子唇角笑弧稍稍緩了幾分,他摩挲幾下摺扇,忽然合起扇子,敲了敲掌心。
他沒怎麼迴避地問:“雲娘,要回白鷺洲了?”
“血滴子的訊息應該傳的很快,特別是對你們這些定位微妙的江湖門派而言,”雲琅直接點點頭,沒否認,“鬧翻到這一步,我很難繼續在中原武林駐足了,不如早些回去。”
南鄉子沉默著,摺扇在掌心敲了敲,又敲了敲。
“……我倒不這麼覺得。”他慢吞吞地說。
“雲娘這樣想,無非是覺得江湖事必須要管,不然更進一步便是朝堂紛爭,想的是自己回去才能解決一切,你從一開始就將自己放在截然不同的立場上,從旁觀望著這一切。”
小虞村時便是如此,血滴子的門派單挑,也是如此。
她若是個單純的好人,做這些其實是說不通的;
可要換個角度去想呢?
——要去想,她從來沒有徹底脫離過白鷺洲,而是選擇作為朝堂紛爭裡,一枚主動將自己分離出來、又靜悄悄安置在邊緣角落的棋子。
那這一切都說的通了。
“一切已經算是塵埃落定了,雲娘,”南鄉子輕聲道,局勢到了這一步,已經不是一兩個人就能改寫劇本的時候了,換句話說,她這枚棋子的劇情已經可以到此為止就好。
讓那些大人物們去繼續爭鬥吧,她早就不再是邵氏女,錦官城和她無關了,白鷺洲和她也該無關了,一個江湖人已經解決了屬於她的江湖事,再回去白鷺洲,還能做什麼呢?
狡兔死,走狗烹。
不是南鄉子心思悲觀,實在是見過太多類似的例子擺在這裡。
既然如此,莫不如留在這裡,她還能更自由,更自在些。
想到這裡,南鄉子的心也跟著軟了,他下意識地傾過身子,手指壓在旁邊,從一點模糊的影子邊緣,一點點探到了她的衣襬上。
“留下來吧,雲娘。”他柔聲勸著,“留下來,就留在這裡,你想要什麼都會有的,你已經做了那樣多,現在不過是讓自己過得更自在些,哪裡不好嗎?”
“留在哪兒?”
不知是他的心先急切起來,還是她的聲音當真放軟了許多,女郎的聲音多了些虛無的迷茫,近乎無措地,柔聲同他詢問:“閣下,是想要雲琅留在這兒嗎?可我不過是個失了舊日姓名的流浪人,用什麼樣的身份留在這兒才算合適?”
“如果你當真這樣想的話,”南鄉子喉結動了動,才啞聲說道,“其實是有的。”
“極樂宗,最不缺有情人的位置。”
“在下願以身相許……”他低聲呢喃,“可還記得我派內門心法?初代也好,本代也罷,所求不過眼前人,請君知我意,舍下幾分憐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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